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看李治和王氏睡過,和武則天睡過,就知道李治是個啥玩意,也不是個好東西。
“你現在該買股啊。”
江柔水幸災樂禍不已。
“你笑這樣幹什麽,當初湯楊怎麽拉她下水?”時過境遷,事到如今,明洛可以好生問問當初的細節了。
她還是沒有深刻地領會湯楊九曲十八彎的心思計謀。
一盤棋看似下得宏偉龐大,實則啥都不是。
“這和我沒關系。”
江柔水推得一幹二淨,撇清得飛快。
“我哪裏管得了他,也沒精力琢磨他腦子裏想着什麽。我隻負責提供技術支持,不管軟件。”
“最可惜的是顧然然。”
明洛惋惜不已。
“你可惜什麽,她……她有些天真。”江柔水對顧然然印象一般,這位總愛撒嬌撒癡,仗着一身好皮囊坐享其成,吃香喝辣的。
“她不适合活在這裏,回去了也不錯。”
“你不想回去嘛?”
江柔水咕噜噜地開始喝水。
方才那骨頭湯是好喝,就是稍微有點點鹹。
“我有李餘了。”
随着李餘一日日長大懂事,她對李餘的感情也在不斷加深,已然到了無法割舍的地步。
比剛出生那會強烈多了。
“對喔。”
江柔水拍了拍大腿。
“你激動個啥。”
“你是有皇子的寵妃。”江柔水朝她抛了個媚眼,看得明洛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看來你還是被湯楊污染過。”
明洛很不願意去回想她和湯楊的誅心對話,更不願意去想李二聽到那些話的反應神态。
多麽可怕。
是啊,有兒子的寵妃都是衆矢之的。
皇子能做文章的空間太大了。
多到根本無法提防。
”湯楊想得天衣無縫,左右你有兒子,大不了立你的李餘……“江柔水沒能繼續胡說八道下去。
她嘴裏被塞了個小小軟軟的饅頭。
”好純粹的饅頭。“
這邊的饅頭都是刺客,不定會在裏面摻和着什麽餡兒,江柔水上當過好幾次,非常警覺。
”奶香饅頭。“
”不管如何,我都謝謝你。“江柔水微微一笑,日子過到如今,她也是遊刃有餘從容不迫。
她喜歡現在的生活節奏。
”好說。“
武娴隻是稍縱即逝地在腦海裏閃現了個片段,但明洛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在定州見着了她。
要命。
狹路相逢走爲上策。
她像個喪家之犬般躲到了假山裏。
是的,好比老鼠見了貓般,需要感到不好意思的爲什麽是她明洛呢?
她對武娴做錯過什麽了?
”是武才人。“
芳草沒懂自家娘子的驚慌從何而來,不管從哪方面論,都該是明洛堂而皇之地過去,讓武才人給她請安。
”嗯。“
明洛透過自身躲藏着的假山縫隙,目光死死盯在了這位她絕不會認錯的身影上。
問題在于,武娴的打扮不是尋常妃嫔模樣,而是低調地和宮人身穿一樣的衣裳。
是李治偷偷帶她來的?
哇哦。
真是膽大包天。
不是李二病榻前勾搭上的嗎?
敢情這麽早嗎?
這一大串不得其解的問題浮出腦平面,明洛一一做好打算後,方慢吞吞地從假山後出來。
她沒有停留在這個地方,而是四處看看。
這座臨時的行在,是金姓大族獻上來的。
意在表達态度,願意和談。
不等她走兩步後松松筋骨,阿原小跑着過來,滿臉洋溢着笑容。
這就是好事了。
“娘娘可讓小人好找。”
“怎麽了?還能是陛下尋我?”明洛依稀記得李二這個點兒好像在議事?還是論道?
“自然是了。”
阿原連說帶笑不已。
明洛習慣性地瞅了眼自己的衣裙配飾,随着阿原一道去了這戶大家的藏書閣,她望着三四層樓高的閣樓,心底莫名閃過一絲慌亂。
敢情是她在假山縫隙裏瞧見的那座書樓?
李二在這上面?
那不是把她躲武娴的舉止看了個一清二楚?
不會吧?
她立在樓梯旁等着召喚,卻迎面撞上一個個朱紫衣袍,神情端正的官員自樓上魚貫而下。
都是熟悉面孔。
明洛趕緊避讓開去,偏生空間狹隘,隻能由着對方向自己行禮,進行尴尬而短暫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最後是長孫無忌。
他有些不解的神情,輕聲道:“陛下等着娘娘。”
“嗯,我馬上去。”
明洛噔噔噔地提着裙擺,靈動而翩跹,一上三樓便見着了扶着欄杆在外頭吹風的李二。
“陛下。”
“嗯。你過來。”李二隻微微側了身子,朝她招手。
明洛拉緊了肩脖處的圍巾,慢慢挪到李二身側,試圖借着天可汗偉岸高大的身軀,擋一擋這個時節的冷風。
“這麽冷嗎?”
李二都看懵了。
這兩日沒下雪,且今日午後時不時開出一陣陽光,算非常晴好的天氣了。
“妾沒用,比不得陛下。”
明洛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餘光則瞄了眼此處望下去的景色,果真一目了然,以李二的目力,輕輕松松看到她躲到假山後的鬼祟模樣。
“清楚吧?”
李二聲音微涼。
“嗯,陛下見着了?”憑明洛怎麽靈機一動,也有些難以解釋自己的行徑,口吻中隐含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朕早見着你一路吃着東西,是花生還是核桃……閑庭漫步着。結果下一秒,居然鑽進了假山後頭。”
李二那會拿明洛當風景看,心底吐槽着她的貪吃,尋思着要不也下去和她搶點核桃吃。
結果這道風景一下子竄稀了,是見着了什麽?
可疑。
她向來那麽可疑。
連帶着旁邊和他彙報大軍辎重的長孫無忌都呆了呆。
“喚她來。”
李二從不委屈自己,有疑問就要解答。
“喏。”
阿原被張阿難推了把,立即上前應話。
“妾見着了武娴。”
明洛實話實說。
九分真一分假才是生存之道。
尤其她私心裏也不願意糊弄李二。
“武娴?”
李二同樣遲疑了下。
但他很快想起對方的大逆不道,居然受狂徒指使,對立政殿的陳設動了手腳,妥妥該死。
不過那個節骨眼上,明洛保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