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後果。”
夜桜絡的聲音平靜得令人心生寒意,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陰影之劍。
漆黑的劍身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與光明,連空氣都被其貪婪地吸入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隻有一縷微不可察的暗影能量在劍刃邊緣流轉,如同死神手中鐮刀的寒芒。
“葉洛…”
季星的聲音哽咽在喉嚨裏,像被扼住脖子的夜莺。
她想說什麽呢。
阻止他?那等同于放棄會長。
祝福他?又像是親手送他走向絕境。
千言萬語最終凝結成一片無聲的沉默。
夜桜絡轉身面對指揮中心内每一個熟悉的面孔,目光一一掃過,仿佛在記憶他們的樣子。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笑,那笑容中有平日少見的溫和,卻也蘊含着不容撼動的決絕:“守好據點。等會長歸來。”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已如墨汁滴入清水一般,無聲無息地融入指揮中心的陰影中,徹底消失不見。
留下的隻有如墳墓般的沉默與壓抑的氣氛。
“這個混蛋…”
帝伽淩妤咬牙切齒,卻不知是在詛咒提出計劃的狄斯馬汀,還是毅然赴死的夜桜絡。
季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恐懼與擔憂,走向控制台,聲音堅定如鐵:“各單位注意!保持最高警戒狀态!加強據點所有防禦系統!把動靜給我弄大些!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看清楚,即便是凡人,也有自己的覺悟!”
魔都據點外,夜色如墨。
夜桜絡的身影如同死亡幽靈般在建築物殘骸的陰影間高速穿行,每一次閃爍都讓他更接近那片死亡的海域。
他沒有召喚黑炎龍,那龐大的軀體在神明目光下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太過醒目。
此刻,他将陰影劍侍的能力催發到極限,整個人徹底化作一縷真正的影子,與周圍的黑暗融爲一體,連呼吸都被黑暗吞噬。
狄斯馬汀的聲音如同毒蛇般直接滑入他的腦海:“感覺如何?第一次在這麽多‘大人物‘的眼皮底下玩潛行遊戲,刺激嗎?像是螞蟻在巨龍腳下起舞,随時可能被碾成灰燼。”
夜桜絡沒有理會神明的調侃,全部感知能力都提升到極限狀态。
随着他不斷靠近海域,空氣中彌漫的威壓愈發令人窒息。
那是屬于神明的力量,混亂而狂暴,彼此沖突卻又被某種微妙的平衡強行束縛着,如同一鍋即将爆炸的高壓鍋。
他能清晰感受到遠方天空那兩股如同恒星般熾烈的能量源——岩漿之主那滾燙如地獄烈焰的威壓,以及折磨之主那讓靈魂顫栗的痛苦氣息。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陽謀,明牌亮在桌面上的威懾,卻确實給海域上空的衆神帶來了巨大壓力。
同時,一層無形無質的夜幕籠罩着整片區域,如同黑夜女士溫柔而強大的羽翼,幹擾着神明的感知,也爲夜桜絡的潛入提供了關鍵掩護。
“别分心,小子。”狄斯馬汀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黑夜的力量雖然深不可測,但祂要同時幹擾這麽多同級别的存在,還要推衍光明神系的動向,負擔極重。祂的遮蔽不是萬能的,尤其是當你靠近戰場核心區域後。”
夜桜絡的心如墜冰窟。
他早已知曉此行兇險,但狄斯馬汀的提醒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正行走在怎樣一條随時可能瞬間粉身碎骨的鋼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