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君阿斯塔羅斯周身的陰影猛地一滞，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懊惱。

祂籌謀許久，等待的便是這顆種子成熟的刹那，卻沒想到光明神系的攻擊如此迅猛決絕，完全無視了祂們的幹擾，發動了最緻命的一擊。

“可惜了這顆種子……”

旁邊的永寂之喉莫爾提斯的意志中帶着一絲惋惜，但更多的卻是冷漠。

讓祂爲了一個尚未完全成型的種子去硬撼阿爾忒彌斯和赫利昂，那是癡人說夢。

骨魇編織者西爾維娅蒼白的臉上也閃過一絲異樣，她培育的噩夢孢子似乎都因爲那箭矢的鋒芒而微微萎縮。

“阿斯塔羅斯，我們……”一位亡靈神祇的意志帶着詢問。

“退。”冥君阿斯塔羅斯的意志沒有絲毫猶豫，冰冷而果斷，“種子即将崩解，而光明的主力也在接近，保存實力，靜觀其變。”

話音未落，祂周身的陰影便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

其餘亡靈神祇見狀也紛紛收斂氣息，迅速向冥君靠攏，在遠離核心戰場的邊緣地帶重新集結，目光卻依舊死死盯着那片被光芒撕裂的黑暗中心。

祂們清楚，無論那種子結局如何，接下來都将是光明神系對所有黑暗存在的大清洗。

深淵一方，毀滅之主的意志更是暴怒。

“廢物！狄斯馬汀和那個女人，連這點時間都拖不住！”祂的咆哮在深淵領主間回蕩，充滿了對狄斯馬汀和黑夜女士的鄙夷，以及對那即将被摧毀的“種子”的惋惜與不甘。

萬噬深喉·格魯姆那不定形的陰影也停止了吞噬逸散能量的動作，顯然也判斷出局勢已經無法挽回。

“現在沖上去，隻是送死。”噬魂君王格雷戈的猩紅鎖鏈悄然後撤，語氣中帶着幾分悻悻然，“便宜那些光明雜碎了。”

祂們雖然懊惱于唾手可得的種子即将被毀，但讓祂們爲了一個不确定的未來，去直面兩位暴怒的光明主神，尤其是那支剛剛展現出恐怖威能的星辰光矢，卻是萬萬不可能的。

深淵的領主們迅速圍繞在毀滅之主周圍，暴虐的氣息收斂了不少，但眼神中的貪婪與兇殘卻絲毫未減，仿佛在等待新的機會。

失去種子固然讓人可惜，但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沒有被自己的死對頭獲得，那也就還能接受。

……

魔都據點，指揮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那道撕裂一切的星辰光箭，如同慢鏡頭般在所有人的瞳孔中無限放大。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季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指尖因爲過度用力而嵌入掌心，鮮血滴落也渾然不覺。

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僥幸，都在那支箭矢洞穿黑暗的瞬間被徹底擊碎。

帝伽淩妤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晃動，仿佛随時要跌倒一般。

她死死盯着屏幕，眼神空洞。

布魯諾之前的那個大膽猜測，此刻看來更像是一個殘忍的玩笑。

爲什麽要給予她們希望，然後再掐滅？

布魯諾自己也沉默了，他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疑惑。

他無法想象，在這樣的絕境之下暗影還能有什麽後手。

那支箭太緻命了。

難道是他猜錯了，暗影其實沒有後手，純粹就是賭運氣？

這不像是他認識的暗影啊。

整個指揮中心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