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他輕聲吐出一個字。
手中的長刀,揮了出去。
沒有刀光,也沒有風刃。
隻有一股無形的,無法被描述的“流動”,以他爲中心,席卷了整片海溝。
格雷戈那龐大的靈魂本體,在這股“流動”面前,就像是沙灘上的一座沙堡,被潮水輕輕一撫。
先是邊緣開始消散,化作最純粹的無主靈魂粒子。
然後是核心。
那張巨大的臉龐上,貪婪與瘋狂的表情,被一種茫然所替代。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
整團幽藍色的能量體,就在這無形的風中,被徹底吹散分解,還原成了構成這個世界的原始信息。
風停。
海溝底部,恢複了萬古不變的死寂。
那座巨大的靈魂熔爐,失去了能量供給,表面的魂火迅速熄滅,變成了一座冰冷的金屬山峰。
無數被囚禁的半透明靈魂,從熔爐的縫隙中飄出。
它們沒有哀嚎,也沒有怨恨,隻是安靜地朝着海面之上飄去,最終消散于海水之中,回歸了它們應有的輪回。
雪中一劍俠緩緩收刀入鞘。
“解決了。”
“嗯,”嗯嗯師兄飛到他身邊,“他的防禦體系,存在邏輯上的緻命缺陷。過分依賴節點的穩定,一旦核心被破,整個系統就會癱瘓。”
雪中一劍俠撇了撇嘴。
“說人話。”
“就是個烏龜殼,敲碎了就沒了。”嗯嗯師兄言簡意赅。
兩人正準備離開,返回地面。
一道漆黑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來人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黑刃,身上還殘留着一股血腥與詛咒被淨化後的氣息。
正是曉。
雪中一劍俠和嗯嗯師兄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們能感覺到,此刻的曉,與出發前有些不一樣了。
那股鋒銳的氣息,變得更加内斂,也更加危險。
“薩瑟蘭解決了?”嗯嗯師兄問。
曉點了點頭。
他沒有叙述戰鬥過程的興趣,視線直接穿透了萬米深的海水,望向了歐洲大陸的方向。
“還剩一個。”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節奏。
“徐長卿和水神那邊,可能會有麻煩。”
“骨魇編織者·西爾維娅,她的權柄是精神攻擊。”
“那種東西,最難對付。”
雪中一劍俠握住了刀柄。
“那就去把她的夢,給一刀劈開。”
三人的視線,在深海的黑暗中交彙。
下一刻,三道流光沖破了深海的重壓,撕開海面,朝着歐洲大陸的方向疾馳而去。
歐洲大陸闆塊的地下深處,并非冰冷的岩層。
這裏是一片巨大的空洞,仿佛地心被人爲地挖空了一塊。
沒有光源,但四周的岩壁卻散發着一種慘淡的微光。
空氣中,漂浮着灰黑色的塵埃,仔細看去,那些塵埃分明是一張張細碎的人臉,在無聲地尖叫、哭泣。
這裏,就是骨魇編織者·西爾維娅的神國,恐懼夢域。
徐長卿與水神,正站在這個世界的中心。
在他們周圍,一圈直徑百米的金色光罩,将所有灰黑色的塵埃隔絕在外。
光罩上,聖潔的符文緩緩流轉,每一次閃爍,都會淨化掉一片試圖靠近的尖叫人臉。
這是徐長卿的【聖光恩典】,一個絕對防禦的領域。
“我說,老徐,你這龜殼挺硬啊。”
水神盤腿坐在光罩裏,用手戳了戳金色的壁障,壁障像水面一樣蕩開一圈漣漪。
他的語氣輕松,但周身環繞的水流,卻不再是千變萬化的形态,而是凝聚成了數十面光滑如鏡的水盾,警惕地懸浮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