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前有重傷的托爾甘虎視眈眈,後有毀天滅地的瘟疫瀑布。
而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精神詛咒,還在不斷消磨着他們的意志。
這是一個死局。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着的曉,動了。
他從虛空中踉跄地現出身形,臉色慘白,雙眼布滿了血絲,顯然還沒有從埃莉娅的詛咒中完全掙脫。
但他那握着匕首的手,卻穩如磐石。
“鏡。”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給我一秒。”
“在他身上,制造一個我的幻象。”
他指向的,是正在承受托爾甘全部怒火的夜桜絡。
鏡沒有問爲什麽。
她隻是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面前那本半透明的書冊上。
“哥,我撐不了多久!”
她放棄了對所有人精神的庇護。
那片由星光構成的安全區,瞬間崩潰。
“啊啊啊!!”
水神第一個慘叫起來,他仿佛看到無數溺死的女妖纏住了自己的身體,冰冷的海水灌入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
雪中一劍俠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他跪倒在地,抱着頭,臉上滿是痛苦。
一瞬間,除了強行剝離了情感的季星,所有人都失去了戰鬥力。
但與此同時,一股強大到極緻的幻術能量,跨越空間,精準地落在了米瑞安的身上。
正在傾倒瘟疫瀑布的米瑞安,動作猛地一滞。
在她的感知中,被托爾甘重創的夜桜絡,身體忽然爆開,化作了漫天的黑影。
而在那些黑影之中,一個手持匕首的刺客,正以一個她無法理解的角度,出現在了托爾甘的身後,一刀捅進了托爾甘那道裂縫之中。
“不!”
米瑞安發出了一聲尖嘯。
她下意識地中斷了瘟疫瀑布的施放,扭轉杯口,想要用治愈的權柄去幫助她的同伴。
盡管那治愈,同樣是扭曲而緻命的。
就是這一秒。
一道真正的,幾乎與黑暗融爲一體的影子,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曉。
他的目标,從始至終,都不是托爾甘。
而是這個全場最大的威脅,瘟疫的源頭。
噗嗤!
黑色的【無相之刃】,沒有刺向米瑞安的身體。
而是精準無比地,狠狠紮進了她手中那個不斷溢出銀色液體的杯子。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銀色的瘟疫瀑布,停在了半空。
米瑞安臉上的詭異笑容,僵住了。
被匕首刺中的銀杯,沒有碎裂,也沒有爆開。
它隻是發出了“咔”的一聲輕響。
緊接着,一道純粹、潔白、溫暖到極緻的聖光,從匕首與銀杯的連接處,猛地爆發出來。
這道光芒,驅散了瘟疫,淨化了怨恨,甚至連虛空中那無盡的悲傷哀泣,都在這光芒的照耀下平息了下去。
那道從銀杯中爆發的光,并不刺眼。
它像溫潤的潮水,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瞬間淹沒了整個戰場。
懸停在半空的銀色瘟疫瀑布,在接觸到這光芒的刹那,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蒸發,連一絲水汽都未曾留下。
彌漫在虛空中的灰敗霧氣,也被這股力量滌蕩一空,露出了清澈的,屬于暗影界的深邃黑暗。
更重要的是,那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無窮無盡的哀泣與呢喃,戛然而止。
世界,清淨了。
“咳……咳咳!”
水神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剛從深海中浮出水面。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面正在蔓延的屍斑,在光芒的沖刷下快速褪去,恢複了原本的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