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即将被吞噬的夜桜絡,又看了一眼在引力中苦苦支撐的衆人。
“治愈的終點……”
她輕聲呢喃,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靈魂裏。
“……是終結一切的痛苦。”
她邁開了腳步。
沒有神力,沒有光芒,她隻是像一個凡人一樣,平靜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正在吞噬萬物的黑色奇點。
她走到了夜桜絡的身前,用自己那具正在崩潰的神軀,擋住了他。
然後,她伸出雙手,輕輕地擁抱住了那個由絕望與終結化成的奇點。
沒有聲音。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以米瑞安的身體和黑色奇點的接觸點爲中心,一道純粹到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溫暖的白光,猛然爆發。
那是生命與治愈的本源,與守護和絕望的終極,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最激烈的對撞。
白光形成了一道無可抵擋的沖擊波,瞬間席卷了整個戰場。
它不是攻擊。
它隻是一股純粹的“推力”。
夜桜絡的身體被這股力量溫柔地推開,送回到了隊友身邊。
季星的機甲,水神的法術,曉和鏡的身影,都被這股力量向外猛地推飛出去,脫離了那片死亡區域。
七個人在虛空中翻滾着,穩住身形,回過頭。
他們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黑色奇點,在米瑞安的懷抱中,劇烈地閃爍着。
極緻的黑與極緻的白,在她那殘破的神軀上互相湮滅,抵消。
最終,光與暗同時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奇點,連同米瑞安的最後一絲神魂,向内塌陷收縮,最終化作一個無聲的光點,徹底消失。
虛空中,隻留下了一道空間疤痕。
戰鬥結束了。
三位被腐化的神祇,盡數隕落。
“呼……呼……”
水神癱倒在虛空中,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結束了……吧?”
他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聲音沙啞。
沒有人回答他。
夜桜絡拄着【無盡裁決】,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剛才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遭,讓他此刻還有些恍惚。
雪中一劍俠默默收刀入鞘,走到夜桜絡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徐長卿合上了手中的【生死典】,鏡片下的雙眼透着深深的疲憊。
另一邊,曉扶着搖搖欲墜的鏡,将自己的力量緩緩渡過去,幫她穩定幾近崩潰的精神。
“哥……我沒事……”
鏡的臉色依舊蒼白,但聲音已經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這一戰,太慘烈了。
三個被腐化的神祇,每一個都把他們逼入了絕境。
他們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底牌,甚至付出了差點減員的代價,才換來了這場勝利。
“媽的,差點就團滅了。”
水神緩過一口氣,從地上坐了起來,罵罵咧咧地說道。
他環顧四周,忽然眼睛一亮。
“诶,對了!那幾個家夥爆了啥?”
他一咕噜爬起來,朝着米瑞安最後消失的地方就想沖過去。
“别動!”
季星冰冷的聲音制止了他。
“能量剛剛湮滅,空間結構還不穩定,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
水神一愣。
“奇怪什麽?”
“戰利品。”
徐長卿推了推眼鏡,接過了話頭。
“神祇隕落,他們的權柄和神器會化作無主的戰利品,但剛才那場湮滅太徹底了,我懷疑……”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柔和的白光,在米瑞安消失的地方,悄然亮起。
那是一隻小巧的銀杯。
它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通體由純粹的白銀打造,杯身上雕刻着一條盤旋的靈蛇,散發着純淨、溫暖的治愈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