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絕望殘響那種混亂怨毒的嘶吼。
而是一種聖潔宏大，卻又帶着冰冷惡意的波動。
秦川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個感覺，他不久前才體驗過。
“又怎麽了？”水神看着秦川的表情，心裏咯噔一下。
“不對勁。”曉和鏡同時握住了武器，兄妹倆的感知最爲敏銳，已經察覺到暗影界的法則正在被某種外力幹擾。
這一次，不是撕裂。
而是在暗影界那純粹的黑暗天幕之上，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個光點。
一個無比純粹，無比明亮的光點。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裏，沒有擴張，也沒有散發熱量，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片黑暗世界最大的亵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個光點吸引。
“卧槽，這玩意兒怎麽看着這麽眼熟？”水神的聲音都變了調。
“光明神……”徐長卿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手中的輪回聖典自動浮現，黑白二色的光華流轉，警惕地對着那個光點。
光點開始變形，拉伸。
一道溫和而威嚴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暗影界。
“我說過，隻要有光，我就是永恒。”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個光點轟然擴張，化作一道頂天立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一個完美無瑕的身影緩緩凝聚。
他身披光織成的長袍，面容俊美，神情悲憫，正是那個不久前才被秦川徹底“否定”掉的光明神。
“我擦！又來？！”水神怪叫一聲，“這家夥是買了複活甲嗎，這都能活？”
“不可能！”季星的計算核心都快過載了，“會長已經從概念層面否定了他的存在，他不可能再複活！”
這個新出現的光明神，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将目光投向秦川，臉上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
“凡人，你的确否定了‘我’的存在。”
“但你否定的，隻是這個時間線的我。”
他的話，讓秦川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你那個名爲‘萬我合一’的能力，真是個有趣的東西。”光明神的聲音繼續響起，不急不緩，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它讓你連接了無數時間線上的‘你’。”
“在其中的某一條時間線，編号爲‘世界719’的世界裏，那個‘你’，就沒這麽好運。”
“他敗了。”
“他和他所在的世界，連同他的所有神器，都被我徹底吞噬，化作了我的一部分。”
光明神張開雙臂，他身後的光芒愈發熾盛。
“所以，當我感應到你通過‘萬我合一’連接到那具屬于我的‘軀殼’時，我便抓住了那條線。”
“我循着你的因果，來到了這裏。”
“你的放逐，對我無效。因爲你無法放逐一個已經成爲你‘一部分’的存在。”
“你的否定，也對我無效。因爲隻要‘萬我合一’這個能力還存在，隻要你還與其他時間線的‘你’相連，我就擁有了無窮無盡的，可以複活的‘坐标’。”
光明神的話，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絕望。
這個敵人，因爲秦川最強的能力，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打不死的存在。
“媽的……”水神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這還怎麽打？”
秦川擡起右手，新生的【晝夜】出現在掌心。
刀身在永夜與白晝之間切換，散發出割裂因果的鋒銳氣息。
“還要動手嗎？”光明神看着秦川手中的匕首，搖了搖頭，“你殺不死我。每一次殺死我，隻會讓你與我的因果糾纏得更深，隻會讓我下一次歸來時，變得更強。”
“我，因你而永恒。”
“聒噪。”
秦川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時空權柄——時空穿梭】！
借助藍星世界意志的祝福，這個位移技能的消耗被降到了最低。
他幾乎是毫無延遲地出現在了光明神的身後，手中的【晝夜】化作最純粹的暗影，直刺對方的神格核心。
存在之刃！
無視格擋與招架，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根基！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觸及光明神身體的瞬間。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
【晝夜】的刀尖，被一層纖薄卻無比堅韌的金色光膜擋住了。
那光膜上流轉着無比複雜的符文，散發出的氣息讓秦川再熟悉不過。
“世界意志的祝福？”秦川的動作停滞了一瞬。
“沒錯。”光明神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悲憫的笑容。
“在‘世界719’，那個被我吞噬的‘你’，也同樣獲得了世界意志的祝福。”
“現在，它也屬于我了。”
光明神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晝夜】的刀尖上。
“所以，你的世界排斥，對我無效。”
“你的時空封鎖，對我無效。”
“你的所有權柄，在面對一個同樣被世界意志祝福的我時，都将大打折扣。”
“而我……”
光明神的手指上，光芒大盛。
“我卻可以借用你的‘萬我合一’，将所有時間線上，所有屬于‘我’的力量，彙聚于此。”
轟！
一股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交鋒的恐怖神威，從光明神的體内爆發。
秦川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刀尖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水神等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看到秦川被一指彈飛。
光明神沒有追擊，隻是居高臨下地看着秦川。
“看到了嗎？凡人。”
“你的力量正在成爲我的食糧，你掙紮得越厲害，我就越強大。”
“你已經沒有勝算了。”
秦川擦去嘴角的金色神血，重新握緊了【晝夜】。
他看着那個懸浮于空，仿佛已經立于不敗之地的光明神，忽然開口。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哦？”光明神饒有興緻地看着他。
“‘萬我合一’，連接的是所有時間線上的‘我’。”秦川的聲音平靜下來。
“既然你能過來。”
“那麽，别的‘我’，自然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