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已經渾身浴血，步伐踉跄，仿佛随時都會倒下，可他的拳頭卻一次比一次堅定。

“真是個有趣的瘋子。”

狄斯馬汀的化身，在秦川身邊悄然浮現，祂那扭曲的光影，正以一種奇異的頻率振動着。

“用自殘的方式，來破解我的欺詐囚牢。”

“他找到了我留下的唯一漏洞。”

祂的語氣裏，第一次沒有了戲谑，反而帶着一絲連祂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賞。

“但是，”狄斯馬汀話鋒一轉，“每一次反噬，都在加劇他神魂的傷勢。就算他的意志能撐住，他的靈魂也撐不了幾次了。”

“或許，下一次就是他的極限。”

秦川看着光幕中那道已經不成人形的身影。

龍騰天下的動作越來越慢，每一次揮拳，都像是用盡了生命的全部力氣。

而每一次反噬，都讓他身上的黑血流得更多。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視線裏，那些書架和契約都變成了扭曲旋轉的色塊。

第一百三十七次。

當他的拳頭砸在一份由骸骨制成的契約上時，一股冰冷的死亡氣息倒灌而入，仿佛要将他的靈魂徹底凍結。

他跪倒在地，身體再也無法支撐。

“結束了？”狄斯馬汀的化身光影波動，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囚牢之内，龍騰天下趴在地上，連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靈魂的裂痕已經遍布各處，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就在他意識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瞬間，那座隻存在于他想象中的【戰争階梯】，再一次浮現。

但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幻象。

他仿佛聽到了号角，聽到了戰鼓，聽到了億萬戰士踏碎山河的腳步聲。

那不是屬于任何人的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戰争律動。

向前！向前！

不問前路，不計生死！

這股意志洪流沖刷着龍騰天下瀕臨破碎的神魂，強行把即将渙散的意志重新焊接到了一起。

龍騰天下猛地擡起頭，雙目之中一片赤紅。

“啊——！”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出聲，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朝着最近的一個書架發起了新的沖鋒。

他甚至看不清自己要攻擊的目标，隻是憑借着一股本能，将身體的全部重量，連同那被捶打了上百次的戰士意志，一同灌注在右拳之上，狠狠地砸了出去！

這一拳，沒有目标。

這一拳，是他的全部。

拳頭落下的地方，是一份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羊皮卷。

它靜靜地躺在書架的角落，沒有散發出任何誘惑的光芒，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危險的氣息。

在拳頭即将觸碰到它的瞬間，其他的契契約仿佛感受到了什麽，齊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想要阻止這次攻擊。

可已經晚了。

拳頭最終還是落下。

砰！

一聲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音響起。

那份羊皮卷，在龍騰天下的拳頭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點。

緊接着，一股溫暖純粹，充滿了鐵血與榮耀氣息的力量，從那些光點中湧出，如同一道暖流，瞬間包裹了龍騰天下的全身。

神魂上的裂痕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空虛的身體裏，重新湧現出力量。

囚牢開始崩塌。

書架化作飛灰，契約陷阱在金光中湮滅。

整個空間，隻剩下那道重新站直了身體的身影。

龍騰天下低頭看着自己的拳頭，感受着體内那股嶄新而又熟悉的力量，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