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狄斯馬汀，你知道一個完整的神系，需要什麽嗎？”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謊言之主愣了一下。

“神系？”他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玩味收斂了幾分，“一個老大，一群能打的小弟，還有一幫負責搖旗呐喊的信徒？”

“說對了一半。”

秦川轉過身，看向狄斯馬汀。

“我是藍星本土誕生的第一位神祇，也是第一位主神。這顆星球的未來，與我息息相關。我肩負的，不僅僅是守護，還有塑造。”

“一個真正能屹立于萬界的強大神系，從來不是一個主神就能撐起來的。”

秦川伸出了一根手指。

“它需要一個核心，也就是主神。”

接着，是第二根和第三根。

“在主神之下，至少需要兩名能夠獨當一面，執掌核心權柄的上位神。”

他的手掌緩緩張開。

“再往下，需要六到八個，能夠支撐起神系骨架，各自鎮守一方的中位神。”

“以及，超過十個，作爲神系基礎，執行神谕的下位神。”

秦川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讓狄斯馬汀無法忽視。

“現在，你再看看我們的藍星神系。”

秦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空間。

“上位神，一個沒有。”

“中位神，算上剛剛站穩腳跟的夜桜絡和還在穩固境界的徐長卿，滿打滿算，隻有兩個。即便算上即将突破的水神和季星，也遠遠不夠。”

“至于下位神倒是好一些，但他們需要補上中位神的空缺，到時候反而又不夠了。”

秦川最後總結道，“一個主神，帶着兩個中位神，和幾個下位神。”

“這就是我們的家底。”

狄斯馬汀臉上的玩味，在秦川那句“這就是我們的家底”之後，終于收斂了幹淨。

他将杯中那團不斷變幻形态的欺詐之力一口飲盡，動作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意，而是多了一份屬于上位神的鄭重。

“我明白了。”

謊言之主罕見地沒有繞彎子，直接承認了問題的嚴重性。

“一個主神，帶着兩個連神位都還沒坐穩的中位神，外加幾個勉強湊數的下位神……這個配置，别說屹立萬界了，随便來一個有點規模的深淵軍團，都能把你們的家底沖得稀巴爛。”

他看着秦川，攤了攤手。

“好在你足夠強大，能夠給那些小家夥争取到足夠多的時間。”

“所以，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或者黑夜女士，跳槽過來給你當打手？”

狄斯馬汀的語氣帶着幾分自嘲，但其中的深意，秦川聽得懂。

秦川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暗影，我知道你很強，強到離譜。但有些規則，不是強大就能打破的。”

狄斯馬汀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面新的陰影光幕在他和秦川之間展開。

光幕上沒有畫面，隻有兩個散發着不同光芒的能量源。

一個，是代表着藍星本源的璀璨藍色。

另一個，是代表着深淵的，不斷扭曲的暗紫色。

“你看，很簡單一個道理。”狄斯馬汀指着那團暗紫色，“我的神位、神格、神權，一切的一切，都烙印着深淵的印記。我是在那裏誕生，在那裏封神。就算我現在天天泡在你的暗影界，本質上，我還是個‘深淵戶口’。”

他的手指又移向那團藍色光球。

“而你的神系，必須是‘藍星戶口’。每一個成員，從點燃神火的那一刻起，就必須與這顆星球的本源深度綁定。他們的力量來源于你和這顆星球，他們的榮辱也與你和這顆星球休戚與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