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赤紅色的憤怒罪業與銀白色的數據洪流,依舊在瘋狂地撕咬。
季星懸浮在由無數納米機器人構成的銀色王座之上,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眼眸中隻有冰冷的數據在飛速閃爍。
在她面前,無窮無盡的機械軍團,正與一頭頭由憤怒火焰構成的猙獰巨獸,進行着最慘烈的絞殺。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的機械單位被撕碎,但下一秒,就有更多的機械單位從虛空中被打印出來,悍不畏死地投入戰場。
“她在解析憤怒的權柄。”秦川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她的成長方式,不是吞噬,是學習和優化。你覺得,等她把憤怒的法則徹底解析完畢,她的戰鬥力會提升多少?”
狄斯馬汀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得出來,那個叫季星的女人,正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将神祇的權柄轉化爲她自己的程序代碼。
這比單純的吞噬,要可怕得多。
秦川的手指再次滑動,畫面切換。
這一次,是非洲大陸。
那片幾乎被怠惰完全腐蝕的大陸上,那個由聖光與水波構成的小點,依舊在頑強地閃爍。
徐長卿手持一本厚重的聖典,口中吟誦着神聖的禱文,一次又一次地淨化着那些從灰色死氣中誕生,連動都懶得動的怪物。
“他在淨化怠惰的罪業,同時也是在用這種至穢的力量,錘煉他自身的信仰。”
“每淨化一寸土地,他的聖光就純粹一分,他對神祇的理解也更深一分。”
秦川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狄斯馬汀,你看到了嗎?”
“他們每一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飛速成長。”
“我一手戴起來了巅峰,但光靠他們遠遠不夠。”
“如今龍騰天下冒頭,而且未來會有更多的龍騰天下出現,他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謊言之主沉默了。
他看着光幕上那些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與原罪抗衡的人類,終于明白了秦川的底氣來自何方。
無論是北美戰區那個如同推土機般一路橫掃的龍騰天下,還是西歐戰區那個用無窮數據流解析神祇權柄的季星,亦或是在非洲大陸上以自身信仰爲燈塔,淨化無盡罪業的徐長卿。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瘋狂地汲取着七原罪的力量,将之轉化爲自身成長的養料。
而這,還僅僅隻是這個星球上,最頂尖的那一撮苗子。
在他們之下,還有千千萬萬的玩家,正在以一種相對溫和,但同樣高效的方式在進化。
秦川不是在培養幾個強者。
他是在推動整個文明的強制飛升!
而七原罪,深淵,這些在諸天萬界都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恐怖災厄,在這個男人的眼裏,竟然真的隻是肥料。
“你……”狄斯馬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所有的語言,在對方面前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現在,我們來談談交易。”
秦川轉過身,重新将視線落在了謊言之主的臉上。
“你想學我,可以。我可以讓你全程旁觀,我是如何一步步塑造神系的。”
秦川的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命中狄斯馬汀的野心。
這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他明知道眼前是深不見底的旋渦,也忍不住想要伸腳去試探。
“而我需要的,很簡單。”
秦川伸出一根手指。
“更多的挑戰。”
“你把深淵裏那些足夠強大,也足夠愚蠢的家夥,都引到藍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