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威脅我


很快,那塊磚石便被敲開,裏面藏着的正是他們到處尋找的賬簿。

易子川接過秦蒼遞過來的賬簿,擡眼看向夏簡兮:“夏簡兮,你還真是神機妙算啊!”

司閣賭坊的賬簿,夏簡兮其實也不清楚會在這裏,但是他知道,賀蘭辭得書房裏,别有這樣的暗格,隻是那是個癡情郎,他的暗格裏裝的全部都是夏語若送給他的一些小玩意兒。

夏簡兮看着那本賬簿,随後說道:“我來這裏隻是還想請王爺幫我一個忙!”

易子川将賬簿交給秦蒼:“什麽忙?”

“永昌侯的身邊,會有一個年輕女子,大約十六歲的模樣,你一定要把她抓起來,并且,保證她的安全!”夏簡兮盯着易子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如果我做不到呢?”易子川微微眯起眼睛。

“那王爺能夠找到的,也就隻有那一本賬簿了!”夏簡兮頓了頓,随後輕笑一聲。

易子川蹙眉:“你威脅我?”

“王爺,這不叫威脅!”夏簡兮一步步靠近,随後附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這叫合作共赢!”

易子川微微偏頭,目光靜靜地盯着夏簡兮,眼裏布滿了危險。

而此刻的夏簡兮,卻隻是輕輕地拍了拍易子川衣襟上莫須有的灰塵,随後戴上緯帽,在瑤姿的保護中,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的停留。

一直等到夏簡兮走遠了,秦蒼才小心翼翼的上前:“王爺,賬簿已經到手了,那我們現在……”

“去西街,見見咱們那位永昌侯!”易子川臉色微沉,快步走出賭坊。

浩浩蕩蕩的人馬出現在方宅門口的時候,天剛好微微亮。

附近的人戶有不少人已經起床準備出門做生意,卻不想一開門,便是一個又一個身穿铠甲的彪形大漢。

易子川騎着高頭大馬站在最後,秦蒼第一時間拿下了守着放在的兩個打手,才來複命:“王爺,都準備好了!”

就在易子川準備讓人闖進去的時候,方宅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一個婦人身穿淺灰色的衣裙,逆着光站在那裏。

恰逢晨光一縷,正巧灑在她的臉上。

方娘子遠遠的對着易子川行了個禮,随後側身讓開。

易子川微微眯起眼,最後擡手:“進!”

永昌侯是被人從外室的床上直接拉起來的,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穿褲子,就被沖進來的官兵直接摁在了地上。

得到消息趕來的賀蘭辭一進院子,就看到永昌侯和那個外室衣不蔽體的被人拖到院子裏,而他那個不争氣的爹,還在那裏吱哇亂叫:“我可是永昌侯,誰給你們的膽子強闖我的宅院!”

賀蘭辭看着永昌侯和他身邊那個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的外室,隻覺得太陽穴都在抽痛,若不是眼前的這個是他親爹,他一定轉身就走,根本不可能還來這裏丢人。

“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給侯爺找件蔽體的衣服,一個個的都在這裏看什麽笑話!”賀蘭辭氣憤的一腳踹在了小厮的屁股上。

小厮被踹的一個踉跄,忙不疊的脫下外衫就要去給永昌侯裹上,卻不想,竟然被那幾個官兵攔住。

小厮氣惱:“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你們知道你們綁的人是誰嗎?那可是永昌侯,你們還不趕緊放手!”

“哦?”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賀蘭辭的身後傳了過來。

那個瞬間,賀蘭辭隻覺得一股寒氣直接從腳底順着脊柱倒灌到他的頭頂。

他下意識的捏緊了拳頭,然後一點一點的轉過身去。

“小侯爺是覺得本王不知死活?”易子川背着手站在别院的門口,見賀蘭辭看過來,對着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賀蘭辭當下隻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花了,他立刻低下頭作揖:“蘭辭參見王爺!”

易子川瞥了一眼賀蘭辭,随後緩緩走到他身邊,用手裏的折扇輕輕的敲了敲他的頭頂:“小侯爺有禮了,快請起吧!”

賀蘭辭緩緩起身,脊背繃得挺直,他握緊了藏在袖子裏的手,随後一字一句的問道:“不知我父親是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竟然讓王爺親自來這一趟!”

“呵……”易子川輕笑一聲,随後回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賀蘭辭,“永昌侯做了什麽事情,小侯爺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他不知道?他真是太知道了!

可就他做的那些足以掉腦袋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現在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被易子川這個瘋子抓住了把柄,能讓他這麽直接打上門來!

“還請王爺明示!”賀蘭辭雖然不甘,但是面對易子川這個活閻王,他也隻有低頭裝乖的份。

易子川看着賀蘭辭這副模樣,輕輕的擡了擡眉,随後以一副長輩的模樣,滿臉惋惜的說道:“原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昨日,有一個叫晨光的小厮,去了一趟城中的司閣賭坊,賭輸了銀錢也就罷了,還差點被賭坊的打手打死!”

聽到晨光這個名字的瞬間,賀蘭辭的瞳孔便不受控制的緊縮:“晨光?”

“小侯爺不認識也不要緊,隻是這個人吧,前天才從大理寺出去,昨夜就差點被打死,若是不查清楚,這黑鍋隻怕要大理寺來背了!”易子川似笑非笑的看向賀蘭辭,“我聽說,他們能找到這裏,便是因爲那賊人,逃到了這裏,沒想到,竟然是侯爺的别院!”

賀蘭辭的臉色難看至極,眼神也如刀子一般,直直的向着永昌侯刺了過去。

永昌侯自知自己惹了禍事,眼下也不敢再吭聲,隻是盡可能的把自己卷縮起來。

“對了!”易子川說着,微微靠近賀蘭辭,用折扇半遮掩着,說悄悄話般低聲道,“小侯爺還是盡快想想辦法吧,進了大理寺,侯爺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賀蘭辭心中吐血,可偏面上還要裝出一副感激的模樣,對着易子川行了個晚輩禮:“多謝王爺提醒!”

易子川看着賀蘭辭的舉止,不自覺的擡了擡眉,雖然永昌侯是汴京出了名的混子老爺,但他生的這個兒子,的确是有點東西的,畢竟這個節骨眼上,還能沉得住氣,就與那些平日裏隻知道逛花街吃花酒的纨绔子弟大有不同。

“你是個好的,可惜了,可惜了啊!”易子川感慨般的拍了拍賀蘭辭的肩膀,随後走到永昌侯的面前,“侯爺,得辛苦你跟本王走一趟了!”

永昌侯在看到易子川的時候,就已經吓得快尿了,畢竟,易子川可是出了名的草菅人命,還代管着大理寺那個吃人都不吐骨頭的人間煉獄。

他要是落到易子川的手裏,就算不死,也是要脫層皮的。

易子川看了一眼縮在永昌侯身邊的,看起來還很年幼的女子,不着痕迹的皺了皺眉,随後嫌棄的回過頭:“帶走!”

永昌侯到底沒能穿上件得體的衣服,就這麽光着屁股被帶走了,反倒是他身邊的女子,擎蒼實在于心不忍,找了件外袍給她披上了。

永昌侯在經過賀蘭辭身邊的時候,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随後開始哭求:“兒子,兒子,你可是我唯一的兒子啊,你一定要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秦蒼嫌棄的看了一眼永昌侯,随後手上用了點力,直接把人給拖走了,走之前還低聲罵了一句:“第一次見老子求着兒子救命的!”

人被帶走的時候,别院外已經擠滿了人,許許多多人都看着永昌侯光着屁股被裝進了押解車,身邊還跟着一個同樣狼狽的,年歲幾乎可以做他女兒的小姑娘。

易子川離開的時候,走到别院門口了,又停下了步伐,随後一臉惋惜的看先賀蘭辭:“雖然本王不應該這般說,但還是覺得小侯爺可惜,攤上了這麽一個不靠譜的爹!”

賀蘭辭面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是内裏幾乎已經咬碎了一口牙:“王爺慢走!”

知道自己不受歡迎的易子川也不繼續讨嫌,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一輛馬車,随後轉身離去。

賀蘭辭看着易子川離開,正準備回去查查到底出了什麽事的時候,突然走過來一個官兵:“閑雜人等都出去,站在這裏裝什麽深沉,我們要封條了!”

被官兵轟出來的賀蘭辭站在别院門口,看着那扇大本被貼上大理寺的封條,幾乎氣瘋:“回府!”

賀蘭辭上馬車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淩厲的目光轉向不遠處的馬車,冷聲道:“那是什麽人!”

“應該是附近經過過來看熱鬧的!”蘭亭看了一眼,随後說道。

賀蘭辭下意識的想要過去看看,但最終,還是在官兵的催促聲中上車離去。

一直等到賀蘭辭離開以後,躲在暗處的夏簡兮才緩緩掀開車簾。

賀蘭辭一如既往的警惕,明明這樣多的人,這樣多的車馬,可偏偏,他就是能夠注意到這裏,若不是夏簡兮反應迅速,說不定,方才就被他瞧見了。

夏簡兮透過窗戶的邊角,看着賀蘭辭的馬車越走越遠,心中不由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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