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出賣


曹吉祥立刻躬身出列:

“萬歲爺,太後娘娘所言極是。當時順天府、刑部都派了人查驗,絕無差錯。周氏确已身亡,此事千真萬确,宮内舊人皆可爲證。”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周景蘭,

“至于這位姑娘,不過容貌略有幾分相似罷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萬歲爺乃真龍天子,切不可爲此等小事亂了心神啊。”

朱祁鎮臉上的茶水還在往下滴。曹吉祥的話像冰水,澆滅了他眼裏最後那點光。

他怔怔站着,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方才那股不顧一切的勁兒徹底散了。

蔣冕看了看皇帝灰敗的臉,又看向太後,心裏明白了。他上前一步,對架着周景蘭的太監示意:

“還不遵旨?”

周景蘭被半拖半架地帶出了澄瑞亭。

身後,絲竹已停,除夕宮宴在詭異的氣氛裏草草收場。

宮正司的廂房陰冷,炭盆驅不散那股積塵的寒意。周景蘭蜷在木榻上,聽見門外壓低的議論。

“……就是她?真像啊。”

“可不是,連萬歲爺都,不過細看,那胎記、那痣……”

周景蘭蜷在木榻上,門外鎖響,一個穿着圓領袍的女官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個小宮女。正是鄭尚宮。

周景蘭咬緊下唇,把所有情緒咽回去。她現在必須是蘭茵,她不能說話,不能有任何舊日的痕迹。否則,杭泰玲、郕王府,犯下欺君之罪,都得死。

“擡頭。”

鄭尚宮聲音平闆。周景蘭依言仰臉,燭光搖曳下,兩人目光相撞。

鄭尚宮的眼神驟然一縮,這張臉,縱然多了憔悴和僞飾的胎記,她又豈會認錯?

不是幫助自己上位的周貴嫔還能是誰?

鄭尚宮上前半步,伸手撫摸周景蘭的額角,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極快道:

“真是周娘娘?”

話未說完,周景蘭猛地伸出冰涼的手,一把攥住了鄭尚宮的手腕!

那力道透着絕望的哀求,眼淚無聲湧出,她死死盯着鄭尚宮的眼睛,幾不可察地搖頭,目光裏是清晰的哀懇:

别說,求你了。

鄭尚宮頓住了,想到自己的位子是由周景蘭幫着換來的,如今知恩圖報,也沒有必要揭發。

她抽回手,轉身對随從淡聲道:

“确是貌有相似,細觀迥異。按尋常宮人暫押,仔細看守。”

語畢,不再看周景蘭一眼,徑直離去。

門重新鎖上。周景蘭虛脫般滑坐在地,确實是有一絲微渺的希望——在這吃人的宮裏,至少,還有一個明白人,暫時選擇了沉默。

她知道,鄭尚宮認出了什麽,但選擇了沉默。

清甯宮暖閣隻點一盞燈。孫太後卸了頭面,穿着家常绛紫袍子靠在榻上。汪紫璇跪在下面。

“起來吧。”孫太後聲音聽不出喜怒,

“今日之事,你辦得不錯。你父親在大同那邊,戲也做足了。用不了多久,郕王便能平安回京。”

汪紫璇謝恩起身,垂手立着,低聲道:

“太後娘娘算無遺策。隻是周景蘭,妾身實在擔心。王爺對她用情太深,若知道她還在,妾身和見濟将來怕是沒有立足之地。”

她話裏帶着委屈,

“她若留在王府,天長日久,萬一再有子嗣……”

孫太後撩起眼皮看她:

“郕王與她,可有肌膚之親?”

汪紫璇連忙搖頭:

“據妾身所知,并無。她一直以杭妹妹侍女身份藏在府中,王爺雖看重,但守着禮數。”

這話半真半假,朱祁钰臨行前那一夜,她不是毫無察覺,但現在絕不能認。

孫太後嗯了一聲:

“你們當初幫她假死脫身,已是欺君。此事若被皇帝知道,别說她,你們汪家、郕王府都難逃幹系。”

她語氣轉冷,

“如今哀家幫你除了這隐患,皇帝那邊自有哀家周旋。從今往後,就當今夜那個隻是長得像的劉蘭茵。郕王回京後,你當好生安撫,讓他死心。明白?”

“是,妾身明白,謝太後娘娘恩典!”

汪紫璇深深拜下。退出暖閣,夜風一吹,她才發覺後背全濕了。

她出賣了周景蘭,用這秘密向太後換了将來在郕王府的地位,甚至自己以後的兒子的繼承權。

王爺那麽愛周景蘭,若有朝一日周景蘭真生下兒子,自己這不得寵的正妃還有活路嗎?人不爲己,天誅地滅。自己配合孫太後演戲,交出周景蘭,一切都好說。

宮正司的門突然開了。

周景蘭驚惶擡頭,看見朱祁鎮獨自走進來。蔣冕悄無聲息關上門,守在外面。

她滾下床榻伏地叩頭,身體抖得厲害。

朱祁鎮走近,蹲下身。他沒說話,隻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她,那目光裏有偏執,有痛苦,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探尋。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

周景蘭眼裏瞬間湧上淚,做出驚恐萬狀的樣子,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哀求聲,拼命往後縮。

“别怕……”朱祁鎮聲音沙啞,捧着她的臉,

“景蘭……我知道是你,你别裝了,是我錯了,我不該信那些讒言,不該送你去那地方,你原諒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難過,我們現在還來得及,還像從前一樣……”

周景蘭隻是流淚,拼命搖頭,指自己的喉嚨和臉,示意自己不是,說不了話。

朱祁鎮卻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今年我是怎麽過的……你們都離開我了……連祁钰也……”

他聲音陡然哽咽,

“祁钰他本月在大同鎮守,遭遇瓦剌主力,被也先殺了!屍骨都沒找全!

朕的弟弟……朕唯一的親弟弟啊!”

周景蘭渾身的血,在這一刻徹底凍住了。

祁钰真的死了?被也先殺了?屍骨無存?

不!不可能!他答應過會回來的!汪王妃父親不是說隻是失蹤了嗎?

巨大的悲痛像海嘯沖垮她的心防,眼前發黑,心髒像被狠狠攥住碾碎,痛得幾乎要尖叫。

那一瞬,她臉上血色褪盡,連僞裝都幾乎維持不住,眼裏是無法掩飾的震動和絕望。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她狠狠要緊牙關,壓住悲痛。

但隻有一瞬。

周景蘭用盡所有意志,壓下了幾乎沖破喉嚨的悲鳴和顫抖。

她猛地低下頭,臉埋得更深,肩膀還在抖,卻更像被可怕消息吓壞了,而不是因爲某個特定的人。

她不能露破綻!朱祁钰死了?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試探!她必須撐住!

朱祁鎮似乎沒察覺她那瞬的異常,或者說,他沉浸在自己的悲痛裏。

見她不掙紮了,反而軟軟伏着,便順勢将她摟進懷裏,手臂收緊,像抱住失而複得的珍寶,喃喃道:

“别離開我了……别再離開我了……”

周景蘭僵硬地被他抱着,鼻尖全是陌生的龍涎香氣。

腹部傳來細微的、隻有她能感受到的脈動。

孩子……祁钰可能不在了,這是他們唯一的骨血了。

一個冰冷瘋狂的計劃,像毒藤在她絕望心裏瘋長。

既然朱祁鎮認定她是周景蘭的替身,既然他如此悔恨痛苦,既然祁钰可能不在了……

她爲何不能将計就計?

留在這深宮,以這像周景蘭的身份,生下孩子。

讓這孩子,成爲朱祁鎮的皇子。将來……

就在她因爲這念頭渾身發冷、又生出扭曲的決絕時,朱祁鎮忽然松開了她。

他退後一步,仔細地、困惑地看着她安靜垂淚的臉,看着她額上那塊刺眼的胎記,眼裏的迷亂漸漸被審視取代。

“你……怎麽不掙紮了?”

他喃喃道,

“景蘭……若是景蘭,我這樣抱她,她定會用力推開的……你不是她……你真的不是她……”

周景蘭心猛地一提,連忙做出更害怕的樣子,伏地連連叩頭,喉嚨裏發出哀求的“啊啊”聲,像在祈求皇帝放過自己這卑微奴婢。

朱祁鎮看了她半晌,眼裏最後一點光也熄了。

他疲憊地揉揉額角,臉上滿是失落和自嘲:

“是啊……你怎麽會是她……景蘭從來不會這麽卑微的求我的。看來是朕又糊塗了……”

他轉身對門外道:“蔣冕。”

蔣冕應聲而入。

“找個清淨院子安置她。好生看着,别讓人打擾,也别讓她走了。”

朱祁鎮說完,沒再回頭看周景蘭,步履蹒跚地離開了。

門再次關上。

周景蘭癱坐地上,許久,才緩緩擡手捂住嘴,将幾乎壓抑不住的悲痛和恐懼,死死悶在喉嚨深處。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