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清楚了,陛下兩次召我侍寝,說明我身上肯定有吸引陛下的地方。先前是我愚昧,如今我已然想清楚了,你真要放棄這樣的機會?真的打算一輩子伺候我這個深宮棄君?還是想伺候一個榮寵加身的寵君?”
小宮侍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賭一把,告訴了他帝王每日都去哪。
其實姜瀾沒什麽地方可去的,平時都不出勤政殿。
偶爾出去走走,也隻是去看看小妖侍養的胖鳜魚,時不時還撈幾條回去變着花樣做成膳食。
好在小妖侍動不動被禁足,至今也沒發現。
——嘭!
一聲悶吭傳來,撞來的人倒在地上,疼的他直抽氣。
姜瀾嗤笑一聲,上前将他抱了起來。
“知錯了?”
姜瀾聲音溫和,聽在溫珏耳中猶如天籁。他蠕動嘴唇,眼淚竟然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臣侍……知錯了……”
少年顫巍巍的聲音緩緩流出,姜瀾莞爾。
“知道錯就好,朕送你回去。”
溫珏靠在姜瀾懷裏,感覺他似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支點。
陛下的懷抱,太讓他安心了……
姜瀾看了眼昏死過去的瘦弱少年,一陣臉抽。
将他送回景仁殿之後,吩咐了那些宮侍好生照顧他就離開了,離開前還讓人去謹霄殿傳話,慧侍儀不用再去學規矩。
溫珏禦花園撞懷陛下的事情,前朝後宮再次成名。
這次溫太傅确實是又氣病了,還把年邁的老姨夫給帶了出來。
府醫告訴他後,那一張老臉憋的通紅,顯得胡子都白了許多。
沈棠嘉已經不指望他了,現在一心扶持女兒,就指望着溫瑤能夠考取功名,然後幫扶一下她的親哥哥。
“母親,昨日下午陛下已經饒過哥哥了。自今日起,哥哥便不用再去謹霄殿受罰。女兒的人如今可以進去景仁殿了,母親可要送些什麽過去?”
沈棠嘉點點頭後,又搖了搖頭。
“你父親他們一日不停歇,你哥哥便一日不好過。如今的好隻是暫時的,陛下在做給世家們看,也是在利用你哥哥打世家的臉。
真正要陛下完全接受你哥哥,還得你父親失勢,換成你代替溫家崛起。
那才是陛下想要的時代,你哥哥也會因此苦盡甘來。”
溫瑤點點頭,母女倆誰也沒提溫太傅今日發生的事情。
注定的結局,她們隻需要靜待時機便可。
除夕沒了宮宴,都在自己家辦。但今年的宮宴幾乎家家都辦的簡單寒酸。夫人們不願意貼補嫁妝,就靠那些官員自己的俸祿辦,連平時的生活水平都比不上。
一問,夫人們都把問題給攤開了講,好多都趁機把管家大權踢了出去。
有的妾室喜急趕緊接下,有的則是聽到了風聲,死活不願意接手。
氣得好多官員破口大罵“娶妻不賢”。
廣平侯夫人王梅舒則當場怼了回去。
“可不就是這麽多年一直沒閑着嗎?所以想閑閑啊!你嫌棄我辦的不好,以後你自己看着辦,想給哪個姨娘都随你。”
結果姨娘們都微笑着往後退,有的說自己沒文化,有的說自己身體不好,有的說要照顧兒女抽不開時間,一個年輕的小姑娘直接吓得說自己不識字。
廣平侯一口老血湧上心頭。
他記得這個最小的,當時就是因爲她一首詩驚爲天人,他才把她從教坊司贖身回來的。
類似這種情況不少家都是。
最後,好多官員都氣得自己管家,管了幾天才發現,他們的家真的沒什麽好管的。
廣平侯管了幾天,決定服軟。
然後,他就看到他夫人睡在金絲楠木軟榻上,他的姨娘們都在争先恐後的伺候她。
那個說不識字的姨娘正在給她作畫,就連他的幾雙兒女,都圍在她身邊母親母親的喊得齁甜。
他突然就不敢進了,默默的退了回去。
然後他發現,整個府裏一點人氣都沒有,老管家也顫巍着手遞給他一封請辭書。
說是家裏老母病重,他要回去伺候老母。
氣得廣平侯再次破口大罵。
“你老母都死了七八年了,你哪來的老母!”
“哎!老奴前兩年新認的,雖非親母,勝似親母。”
“滾!”
老管家聞言,馬不停蹄的跑遠了。
過了會兒,廣平侯世子回來了,聽到父親的遭遇之後,滿是同情的勸慰道。
“父親,咱們凰國都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依兒子看,咱還是算了吧。你溫柔點,母親看在我們的份上也不會太爲難你的。”
“你這是什麽話!你堂堂七尺男兒!怎能……怎能……”
話說一半,廣平侯世子遞給他一張婚書請柬。
“這……是什麽?”
廣平侯指着上面“佘謹瑜”三個大字問道。
佘謹瑜臉色微紅,面露嬌羞。
“我與琦娘兩情相悅,如今我腹中已經有了琦娘的骨肉……,琦娘說了,她不介意我之前流連過花叢,等我安心把孩子生下來,她會好好待我的……父親!”
廣平侯病倒了,醒來之後就看到他的女兒從軍營裏回來,大刀闊斧的坐在他床邊。
身上還帶着肅殺之氣,大怒着将他的嫡子……世子給關進了祠堂。
整個家沒一個人吱聲。
他又生無可戀的睡了過去。
——
除夕之後,他們的假期結束了,春日宴也開始籌辦了,姜瀾把陸陸續續關了快小半年的小妖侍給放了出來。
并且讓他跟在禮部後面學習操辦宮宴的一切事宜。
小妖侍很開心,打着包票跟姜瀾保證,保證不讓她掉面子。
姜瀾非常委婉的跟他說,國庫沒錢,内務府吃緊,她接手的時候錢都被元帝給嚯嚯完了。
爲了能讓她跟他自己人能過上好日子,面子啥的丢點也不礙事。
裴晏白深信不疑,畢竟她兩次封君都是隻有封号,沒有賞賜。
但裴湛被他排除在外,因爲陛下在他身上确實是花了不少錢的!
這次的宮宴,姜瀾主要是見見那些世家貴女,看看還有哪些可用的,她看看能不能提前培養起來。
當然,世家也不能太多,還是要進一些新鮮血脈的。
像她從大庸拐來的那些,現在在凰朝都屬于寒門學子。
朝廷制衡之道,寒門跟世家,一樣都不能少。
小妖侍把宮宴辦的很合她心意。
李泰安進入禦膳房之後,找了一批民間的冷雕師,換掉了之前的幾個大熱菜師。
這次宮宴,完美的诠釋了,什麽叫菜少碟子大,關鍵還做的好看。
黃瓜片皮做成的孔雀尾擺在醬畫的山水畫上,孔雀身體的部分放了一碗百合藥膳粥,眼睛的地方是一顆墨藍跟淺灰色相間的琉璃糖果,身體的四周還斜插着不少混着黃瓜片的烤鴨肉,頭上還斜插着幾根大蒜絲連着各色的琉璃糖果,嘴巴前面叼着的小碟子裏還有一盤烤鴨薄餅。
這算是整個宴席最大的菜了,用的之前烤乳豬的大盤子。
這是一幅孔雀開屏的絕美瞬間,還是側着看的。
原先巨大的紅燒魚盤子裏,是清蒸魚的湯料,上面飄着綠色的巨青菜,還有上海青葉子剪成的大大小小的荷葉形狀。
中間還倒扣着兩個小酒杯,上面擺着做成蓮花狀的糕點,湯裏還躺着兩隻蝦尾跟蝦皮做成的小鯉魚。
這是一幅鯉魚戲蓮池的畫面,上面的鯉魚跟蓮花栩栩如生。
香脆鍋貼立好的山,山墩上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動物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