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想到,我居然就這麽在江予安家的沙發上睡!了!一!整!夜!
意識回籠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沙發柔軟的觸感,以及……蓋在身上的、不屬于自己的毯子。
緊接着,窗外刺眼的陽光讓我不适地眯了眯眼,大腦遲鈍地運轉——這不是我的卧室!
“轟!” 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像潮水般湧進腦海:複健室的驚心一幕,幫他轉移,看電視,自己又笑又哭像個傻子……然後……然後我就……睡着了?!
我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心髒差點跳出嗓子眼!毯子從我身上滑落。
環顧四周,客廳裏靜悄悄的,隻有陽光在空氣中跳躍的微塵。江予安呢?那個本該在輪椅裏睡着的人呢?
巨大的恐慌和羞恥感瞬間将我淹沒。我幾乎是屏住呼吸,試探性地、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心虛,朝着空曠的客廳喊了一聲:“……江予安?”
幾乎是話音剛落——
“咔哒。” 一聲輕響從卧室方向傳來。
卧室的門開了。
江予安操控着他的手動輪椅,平穩地滑了出來。
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他顯然是剛洗過澡,頭發還帶着濕氣,柔軟地垂在額前,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随意感。
他換上了一件幹淨的淺灰色棉質長袖T恤和休閑褲,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嗯,特别好看。隻是眼底似乎還殘留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看到坐在沙發上、頭發蓬亂、一臉懵懂加驚慌的我,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随即,他操控輪椅滑到客廳中央,在我面前停下,目光平靜地落在我身上。
“醒了?” 他的聲音比昨晚清潤了許多,但依舊帶着點晨起的低沉。
“嗯……嗯!” 我連忙點頭,像個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手忙腳亂地把滑落的毯子疊好放在一邊,尴尬得腳趾摳地。
他看着我,臉上沒什麽特别的表情,隻是眼神裏帶着一絲……或許是歉意?
“不好意思,” 他開口,語氣很平和,“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看你睡得很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剛才躺的位置,“就沒好意思叫醒你。”
他的解釋很自然,帶着一種“這是最合理處理方式”的坦然,反而讓我更加無地自容!
“沒關系!真的沒關系!” 我幾乎是彈射般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快得差點帶倒靠枕,聲音也因爲急切而拔高,“是我不好意思才對!說好隻待一會兒的,結果……結果……” 我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腦子裏瘋狂刷屏:
我的睡相怎麽樣? 有沒有流口水?有沒有磨牙?有沒有說夢話?有沒有像八爪魚一樣亂滾?天啊!在沙發上睡一晚姿勢肯定很扭曲!
最要命的是:我打呼噜了嗎?!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我!蘇曼以前就說過我累極了偶爾會打小呼噜!江予安半夜醒來……他聽到了嗎?!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是個……
在喜歡的人面前…… 這個認知讓所有的社死感瞬間乘以一百倍!我的形象啊!全毀了!!!
巨大的崩潰感讓我隻想立刻原地消失!我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連頭發都顧不得捋順,低着頭就往門口沖,嘴裏語無倫次地念叨着:“那個……時間不早了,我……我先回家了!打擾了打擾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手已經摸到了冰涼的門把手。
就在我擰開門鎖,即将奪門而出的瞬間——
身後傳來江予安平靜無波的聲音,像投入滾燙油鍋裏的一滴冷水:
“其實……”
他頓了頓。
我的動作瞬間僵住,心髒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完了!他要說什麽?是要委婉地告訴我我打呼噜很吵?還是要說我的睡相實在不忍直視?
我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帶着一種“臨刑”前的悲壯表情看向他。
江予安坐在輪椅上,沐浴在清晨的陽光裏,頭發微濕,眼神清亮。他看着我這副如臨大敵、滿臉通紅的樣子,幾不可察地……似乎……好像……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然後,他用那種依舊沒什麽起伏、卻仿佛帶着一絲極淡調侃的語調,慢悠悠地補完了後半句:
“……你睡得很安靜。”
說完,他操控輪椅,平靜地轉了個方向,朝着廚房滑去,留下一個清爽挺拔的背影。
而我,石化在門口,手裏還握着門把手。
他說什麽?
睡得很……安靜?
意思是……沒打呼噜?!也沒說夢話?!
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般的狂喜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羞恥和尴尬!臉更紅了,但這次是因爲……巨大的慶幸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被“赦免”般的輕松感!
“砰!” 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沖出了他家門,反手把門帶上,背靠着冰涼的門闆,捂着自己滾燙的臉頰,心髒還在狂跳,嘴角卻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安靜!他說我很安靜!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