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能出去約會的這一天,和江予安待在一起,下棋、聊天、甚至隻是各自安靜地做自己的事,我都覺得特别舒服,特别自在。那種無需刻意找話題、自然而然的相處模式,讓我沉浸在一種懶洋洋的幸福感裏。
然而,這份甯靜的二人世界并沒有持續到晚上。
門鈴聲幾乎是同時從兩扇門外響起的——我家的,和江予安家的。
我和江予安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我離門口更近,便起身:“我去看看。”
走到玄關,我先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愣住了。門外站着兩個人,而且都是熟人!
一個是拎着果籃、西裝革履的姜宇軒,顯然是下班順路來看望剛出院的江予安。而另一個,則是提着包包、一臉“寶寶餓壞了”表情的蘇曼,這丫頭肯定是下班沒地方吃飯,又跑來我這兒蹭飯了。
最巧的是,他倆居然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坐電梯上來,又同時按響了緊鄰的兩家門鈴。
此刻,姜宇軒正站在701門口,而蘇曼則站在702門口。兩人還互相點頭示意了一下,畢竟我們婚禮時,他們也是見過面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701的門。
“姜律師。”我探出頭。
“林月?你在啊,”姜宇軒看到我,笑了笑,舉了舉手裏的果籃,“我來看看予安,他怎麽樣……”他的話還沒說完。
旁邊,正盯着我家門牌号确認的蘇曼,聽到動靜猛地回過頭。當她的視線穿過打開的701房門,精準地捕捉到站在門内的我時,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下巴驚得都快掉到地上了!
“月、月月?!”蘇曼像是見了鬼一樣,手指顫抖地指着我,又猛地扭頭看了看旁邊的門牌号——702,沒錯啊!她再轉回頭看看我,以及我身後明顯是别人家的玄關布局,CPU徹底幹燒了,語無倫次:“你你你……你怎麽從隔壁出來了?!你家不是702嗎?!我按錯門鈴了?不可能啊!”
姜宇軒看着這戲劇性的一幕,又看了看一臉懵逼的蘇曼和一臉“完蛋了”表情的我,瞬間就明白了過來。他臉上閃過一絲看好戲的玩味笑容,非常“好心”地替已經石化的我回答了蘇曼的問題,語氣帶着點故意的了然:“是啊,她家是702,”他用下巴指了指我家門,然後又指了指腳下的地,“所以701是江予安家。懂了?”
蘇曼:“我竟然忘了!!!”
我:“……” 姜宇軒你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蘇曼那雙大眼睛在我、姜宇軒、以及我身後隐約可見的江予安家的客廳之間來回掃射,震驚過後,一種極其八卦、極其興奮的光芒開始在她眼中瘋狂積聚!她顯然瞬間腦補了一出大戲!
我剛談戀愛沒幾天,還沒來得及跟蘇曼這個八卦精彙報,這下可好,直接被“捉奸在床”(當然沒這麽誇張)!
我頭皮發麻,趕緊回頭,對着聞聲滑動輪椅過來的江予安飛快地、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我先回家!”
然後也顧不上跟姜宇軒多解釋,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沖出江予安家門,一把抓住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的蘇曼的胳膊,不由分說地把她往我家門裏推!
“哎哎哎?月月你幹嘛!我還沒跟你那個藥引子打招呼呢!什麽情況啊你!你居然從江予安家裏出來?!你們倆……”蘇曼被我強行推進門,嘴裏還在不停地大呼小叫。
“嘭!”的一聲,我以最快的速度關上了我家的門,徹底隔絕了蘇曼的驚呼和……門外姜宇軒那再也忍不住的、低低的悶笑聲。
我幾乎能想象到,姜宇軒此刻肯定站在江予安家門口,肩膀聳動,笑得十分開心,然後才會優哉遊哉地走進江予安家,去分享這個突如其來的“樂子”。
而我家裏,蘇曼正雙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副“你不從實招來今天就别想活”的架勢。
我的居家約會……就這麽被兩個不速之客徹底攪亂了!
我把咋咋呼呼的蘇曼按在沙發上,又給她倒了杯水,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姑奶奶,你小點聲!整棟樓都要聽見了!”我壓低聲音,自己也挨着她坐下,感覺臉頰有點發燙。
蘇曼灌了一大口水,眼睛依舊瞪得圓圓的,閃爍着八卦的精光,壓着嗓子逼問:“快!從實招來!什麽時候的事?發展到哪一步了?你怎麽就從隔壁出來了?你倆……同居了?!”
“沒有沒有!你想哪兒去了!”我趕緊擺手否認,臉更熱了,“就是……就是今天湊巧都在家,一起吃了頓飯,下了會兒棋。”
看她一副“我不信”的表情,我知道不交代點什麽是過不了這關了。我深吸一口氣,收起玩笑的神色,态度變得認真起來,開始概括性地講述這段時間和江予安之間發生的事——從醫院陪護的心疼,到他出院前的心意确認,再到這兩天我們在家的相互靠近。
我沒有事無巨細地描述每一個心動瞬間,隻是清晰地表明了結果:“簡而言之,”我看着她,語氣肯定,“我和江予安在一起了。就前幾天的事。”
蘇曼聽着,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恍然,再到最後的興奮和激動。她猛地一拍大腿:“怪不得!我就說你這幾天在群裏都不怎麽說話!我艾特你給你看帥哥視頻你也是愛答不理的……感情這是真跟‘藥引子’好上了啊!”
一聽到她又脫口而出“藥引子”這個詞,我立刻撲過去捂她的嘴:“噓!小聲點!什麽藥引子,多難聽啊!以後不許這麽叫他了!”
蘇曼被我捂着嘴,嗚嗚地抗議,好不容易掙脫開來,卻笑得一臉狡黠,壓低聲音說:“雖然不那麽好聽,但是貼切啊月月!你想想,你當時失戀都快碎掉了,江予安的出現,不就是一劑最好的‘藥引子’嗎?把你從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态裏一下子‘引’了出來!你看你現在,滿面春風,眼睛裏有光,還會害羞了!這效果,堪比靈丹妙藥!”
她說着,湊過來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擠眉弄眼地說:“你倆好好發展,我看好你們哦~ 江律師一看就是靠譜的人,雖然……”她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但很快又被興奮取代,“反正你開心最重要!他要是敢欺負你,我和許薇第一個不答應!”
聽着閨蜜這番雖然調侃但充滿支持的話,我心裏暖暖的,那點被撞破的尴尬也消散了不少。是啊,江予安的出現,于我而言,确實像一劑恰到好處的藥引,引導着我走出陰霾,走向了新的可能。
“知道啦!”我笑着推了她一把,“餓了吧?想吃什麽?我給你做,或者……點外賣?”
“必須點外賣!慶祝我姐妹脫單!還得是麻辣香鍋!”蘇曼歡呼一聲,立刻掏出手機開始翻外賣軟件,嘴裏還不停,“快快,再跟我多說點細節!你剛才概括的不算,我要聽糖分高的!”
我看着興緻勃勃的閨蜜,又想想一牆之隔的江予安和可能正在調侃他的姜宇軒,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