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我和蘇曼許薇一起去醫院,江予安則留在家裏收拾碗筷。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前往醫院的路上。蘇曼專注地開着車,我和許薇坐在後排。
車内播放着舒緩的音樂,我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想起許薇之前遭遇的那件糟心事。
之前因爲我家的事一團亂麻,也沒來得及細問後續。蘇曼似乎還不知情,我也不好大聲問。
我轉過頭,小聲問許薇:“薇薇,之前那件事……後來怎麽樣了?”我盡量問得含糊,以免蘇曼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讓我意外的是,許薇的反應和之前截然不同。她沒有躲閃,沒有難堪,反而大大方方地轉過頭來,臉上甚至帶着一種釋然和輕松。
她不僅回答了我,還向蘇曼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甚至還主動提高了些音量:“現在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楊律師幫了我很多,給了很多法律上的建議,也出面協調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明亮:“還有姜律師——姜宇軒,他上次幫我留意的一個很好的工作機會,還推薦我過去面試。我已經通過面試了,中秋假期一結束,我就去新公司報到!”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絲毫聽不出過去的陰霾。
我和開車的蘇曼都驚訝極了。蘇曼甚至忍不住從後視鏡裏看了許薇一眼:“薇薇!這麽大的事,你居然瞞得這麽緊!自己一個人就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了?都沒跟我說過!”
許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之前是覺得難以啓齒,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實在逼得沒辦法了,才去向月月求助,也是因爲我們月月的男朋友是律師,我覺得律師總有辦法。後來我也算想通了,那件事又不是我的錯,我才是受害者。而且幸運的是,我也沒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沒必要一直沉浸在那種自怨自艾的情緒裏,把自己困住。”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複述什麽至理名言,又像是真正領悟到了什麽,輕聲說:“姜宇軒說得對,人的眼光不能總盯着過去那些爛事,要望向未來才行。”
又是姜宇軒,敏銳的直覺告訴我,許薇這番話裏,提到“姜宇軒”這個名字的頻率……有點高啊。
我笑着攬過許薇的肩膀,身體向她那邊靠了靠,用帶着點揶揄的語氣,故意模糊了焦點問:“喲~聽你這口氣……覺得這位姜律師,人怎麽樣啊?”
正在開車的蘇曼果然沒反應過來,順口就接道:“那當然是好啊!這還用問!又帥又靠譜,還會做飯……”她話說一半,突然覺得哪裏不對,猛地頓住了。
而許薇可沒有會錯意——她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說中了心事,下意識就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胳膊,聲音帶着點羞惱,卻又低又輕地承認:
“他……是很好。”
這三個字,音量不大,卻包含了太多欲說還休的情愫。
“哎呦~~~”我立刻誇張地起哄,擠眉弄眼地看着她。
這時,前座開車的蘇曼終于後知後覺地徹底反應過來,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裏充滿了震驚和吃到大瓜的興奮:
“等等!等等!你們倆說的‘姜律師’……不是江予安?!是那個……那個叫姜宇軒的律師?!薇薇你……你和姜宇軒……?!”
車内瞬間爆發出我和蘇曼更大的笑聲和起哄聲,許薇的臉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隻能捂着臉求饒:“哎呀你們别瞎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但空氣中彌漫開的那股甜蜜又暧昧的氣息,卻早已說明了一切。
來到醫院,蘇曼和許薇坐了一會兒,關切地詢問了我媽的身體狀況,叮囑她好好休息,然後便起身告辭了,把空間留給我們一家人。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我媽看着床頭櫃上那個精緻的保溫飯盒,好奇地打開。頓時,飯菜的香氣飄散出來,令人食指大動。
“喲,這菜看着可真不錯,聞着也香。”我爸湊過來看了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然後像是随口問道,“月月,這是你剛才回家特意做的?”
我搖搖頭,臉上忍不住帶上了一點小驕傲,語氣輕快地說:“不是我做哒。是江予安做的。他說醫院食堂的飯菜可能不合口味,要親手做了讓我帶來。”
“江予安?”我媽正準備夾菜的手頓在了半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聲音都提高了些許,“他……他會做飯?還能自己做飯?”
她的驚訝裏帶着一種固有的認知被打破的愕然,似乎很難将“坐輪椅”和“在廚房忙碌做出三菜一湯”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
我知道,這絕對是江予安又一個巨大的加分項!機會來了!
我立刻抓住話頭,開始毫不吝啬地大誇特誇,語氣裏充滿了與有榮焉的自豪:
“何止是會做呀!簡直是大師級水準!你們快嘗嘗,味道超級好的!”我一邊說,一邊幫我媽把菜夾到小碗裏。
“他可厲害了!今天一送我回家,根本都沒休息,就主動提出要給你們準備晚飯,說你們在醫院肯定也沒休息好,得吃點好的、順口的。”
我繪聲繪色地描述着,努力在我爸媽面前構建一個更加立體、更能幹的江予安形象:“你們是沒看見,他在廚房裏那叫一個遊刃有餘,切菜、炒菜、煲湯,動作特别利索,一看就是經常下廚的!而且心思特别細,每樣菜都考慮到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做得特别清淡又有營養。”
我指了指那盒分裝精美的飯菜:“你看,他還特意用保溫飯盒裝好,就怕路上涼了。爸,媽,你們快趁熱吃,這可是人家江予安的一片心意!”
我爸媽聽着我的話,面面相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慢慢轉變爲一種複雜的動容和深思。
我媽夾起一塊滑嫩的牛肉放進嘴裏,細細咀嚼着,又喝了一口溫熱的湯,半晌沒說話,隻是眼神柔和了許多。
我爸則點了點頭,低聲感慨了一句:“嗯,味道确實不錯。有心了……這孩子,是真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