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房子出來,照例是江予安先利落地轉移進駕駛座,我則熟練地将輪椅折疊好,放入後備箱。
做完這一切,我繞到副駕駛一側,拉開車門——
一抹鮮豔奪目的紅色瞬間撞入我的眼簾!
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靜靜地躺着一朵玫瑰花。不是含苞待放,而是全然盛開的,花瓣層層疊疊,飽滿而嬌豔欲滴,像一團小小的、熾熱的火焰,在灰黑色的座椅襯托下,美得驚心動魄。
我完全愣住了,足足呆了好幾秒,才猛地反應過來!
“啊啊啊——!”我驚喜地叫出聲,幾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起那朵仿佛帶着魔力的花,難以置信地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江予安!這……這是你送我的花?!!”
我的反應似乎大大取悅了他。他本來可能隻是想給我一個小驚喜,卻沒料到我會如此激動和雀躍。他頭微微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臉上綻開一個極其愉悅和滿足的笑容,眉眼都彎了起來,輕聲問道:
“喜歡嗎?”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期待,還有被我巨大反應逗樂的寵溺。
“喜歡!太喜歡了!”我連連點頭,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來。我不是第一次收到花,和前男友顧遠在一起時,情人節、生日,他也送過包裝精美的花束。
但江予安送的花,是第一次。
而且,是在這樣一個毫無預兆、普通卻又共同忙碌後的傍晚,以一種如此突然又直接的方式出現。這比任何節日送禮都更讓我覺得心動和珍貴,因爲它無關儀式,隻關乎心意,是獨屬于我們之間的、突如其來的浪漫。
巨大的喜悅沖昏了我的頭腦。我捧着花,激動地坐進車裏,甚至都還沒坐穩,就迫不及待地探過身去,飛快地在江予安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啾”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晰。
江予安顯然沒料到還有這個“附加獎勵”,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擡手捂着我剛剛親過的地方,那裏仿佛還殘留着柔軟的觸感和微微的濕意。
他轉過頭來看我,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夕陽還要璀璨動人,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揚,最終低低地笑出了聲,用一種仿佛撿到了天大便宜的、得意又滿足的語氣感歎道:
“一朵花換一個吻……”
“太值了。”
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彙入傍晚的車流。我依舊愛不釋手地捧着那朵玫瑰,湊近聞了聞它淡淡的香氣,心裏滿是甜蜜的疑惑。
“對了,”我忍不住側過頭問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什麽時候買的這朵花?我怎麽一點都沒發現?而且,你怎麽會突然想到要送我花呀?”
剛才在花店,我們倆明明一直在一起挑給長輩的花,我完全沒注意到他什麽時候單獨買了一支。
江予安專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況,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他輕笑了一聲,這才慢悠悠地給我解密:
“其實……剛才在花店,看着你那麽認真地給我爸媽挑花,笑得那麽開心,我就想,也該給我的月月買一束。”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點小小的“算計”:“但是吧,我們之前買的那幾束已經不少了,兩個人四隻手都快拿不過來。我要是再當着你的面買一大束,你肯定嫌抱着麻煩,說不定還會攔着我說‘夠了夠了,别浪費’,那反而成了負擔,不夠驚喜了。”
我聽着,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噗嗤笑出聲來。确實,以我的性格,很可能會那麽說。
“所以啊,”他繼續道,語氣裏帶着點小得意,“我就趁你低頭聞百合的時候,飛快地跟店員使了個眼色,偷偷指了指那桶開得最好的紅玫瑰,比了個‘1’的手勢。那店員小姑娘瞬間就懂了,手腳麻利地幫我挑了一支,快速包裝了一下。”
他空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外套的内側口袋:“我就讓她别聲張,然後迅速接過來,揣進我外套裏面的口袋了。所以你沒看見。”
原來如此!
我立刻想起付款時,那個年輕的女店員看着我們,臉上一直帶着一種有點奇怪又忍俊不禁的笑容。我當時還覺得納悶,以爲是自己臉上沾了東西什麽的,現在全明白了!她是在笑江予安這個“偷偷摸摸”的小動作呢!
想到這裏,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心裏那點甜意又濃了幾分。
“而且,”我靠回椅背,摩挲着玫瑰光滑的花莖,由衷地說,“你現在要是真問我,抱着一大堆東西的同時,還想不想要一大束花,我可能真的會覺得是負擔。但是像這樣……”
我舉起手中這支獨一無二的、被他小心翼翼藏了一路的玫瑰,笑容止不住地擴大:“像這樣偷偷的,隻有一支的,反而覺得……浪漫死了!”
一支花的浪漫,勝過千言萬語和繁花似錦。因爲它隻關乎那一刻,他心裏想着你,并且願意爲你花上一點巧妙的心思。
江予安聽到我的評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輕輕握了握我的手。
“你喜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