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恢複得很快,沒多久就出院回家休養了。反倒是大姨那邊,比預想的晚了一個多星期才康複出院。
表哥接大姨出院那天,我把大姨送上車後,并沒有跟着一起去她家。我的心早就飛到了另一個地方。
我徑直回了江予安家。用他之前給我的密碼開了門,屋裏靜悄悄的,他還在律所上班。
看着空無一人的房間,我忍不住興奮地搓了搓手——計劃開始!
我麻利地把提前幾天就偷偷買好、藏在家裏的各種“裝備”都翻了出來:一串暖黃色的星星燈、幾張複古風格的海報、一束開得正盛的香槟玫瑰、還有兩個精緻的香薰蠟燭。
我要把房間布置得浪漫一點,再準備一頓豐盛的燭光晚餐,然後……然後……就可以……驗證一下他說的“手術很成功”了……
一想到晚上可能發生的甜蜜,我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一直向上揚,怎麽壓都壓不下去,心裏像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砰砰直撞。
江予安隻知道我今天晚上會從大姨家回來,和他一起在家吃飯。他絕對想不到,等待他的不是一頓普通的家常便飯,而是一個精心準備的浪漫驚喜。他要是看到我準備的這些……會是什麽表情?是會驚訝得說不出話,還是會感動地抱住我?或者……
我越想越興奮,臉頰都開始發燙。手下布置的動作也更快了。
我仔細地将星星燈繞在窗簾架上,接通電源,暖黃的光點瞬間如同星河般閃爍起來,氛圍感一下子就來了。我又把海報貼在空白的牆上,擺好玫瑰花,點上香薰蠟燭,淡淡的雪松與琥珀香氣開始在空氣中彌漫。
接着,我系上圍裙,鑽進廚房,開始處理食材。牛排要煎得外焦裏嫩,意面要熬制最拿手的番茄肉醬,還要拌一個清爽的沙拉,再醒上一瓶紅酒……
一切都在我快樂又緊張的忙碌中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夕陽西下,窗外的天色漸漸染上暮色,房間裏的星星燈和燭光顯得愈發溫暖迷人。
我看着精心布置的一切,聞着空氣中食物的香氣和淡淡的香薰味,心裏充滿了巨大的滿足感和愈發強烈的期待。
晚上,門口傳來按密碼的聲音。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檢查了一下星星燈的開關,最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幾乎沒什麽布料、隻爲這一刻準備的性感吊帶裙,然後深吸一口氣,躲在了門廊的陰影裏。
江予安推門進來。首先映入他眼簾的,必然是滿室搖曳的燭光、如同星河般閃爍的星星燈、餐桌上的玫瑰與美酒佳肴,以及空氣中彌漫的浪漫馨香。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手上還抱着公文包,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景象驚得措手不及。他的目光驚訝地掃過房間的每一處精心布置。
然後,他的視線捕捉到了從陰影裏走出來的我。
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件幾乎遮不住什麽的吊帶上,以及我因爲害羞和期待而泛着紅暈的臉頰時,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緊接着,他的臉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連脖頸和耳朵都染上了绯色。他下意識地移開了一下視線,似乎不敢直視我,喉結劇烈地滾動着,聲音都有些發緊:“月月……你……你這是……”
我走上前,接過他手裏的公文包放下,踮起腳尖,在他滾燙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聲音帶着蠱惑:“歡迎回家,親愛的江江。喜歡我準備的……驚喜嗎?”
我預想中的燭光晚餐我們一口都沒吃。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如同天雷勾動地火,熱烈得超乎我的想象。所有的浪漫布置都成了背景,空氣中隻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
江予安說的沒錯,手術很成功。
這一次,和以往所有的親密都不同。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充滿遺憾的安撫,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的、真正意義上的靈肉合一。我們之間最後那層無形的隔閡,在這一刻徹底消融殆盡。
風暴過後,一切歸于平靜。我們相擁着躺在淩亂的床上,房間裏依舊彌漫着暧昧的氣息和未散盡的馨香。他摟着我,手臂堅實而溫暖,他的呼吸溫熱地落在我的肩頸處,帶來一陣陣酥麻的觸感。
我依偎在他懷裏,感受着這份極緻的親密和滿足,心裏被巨大的幸福填滿。
就在我以爲他已經睡着的時候,他卻忽然開口,聲音還帶着情事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鄭重地在我耳邊響起:
“月月,”
“嗯?”我慵懶地應了一聲。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勇氣和真誠,一字一句地說道:
“嫁給我吧。”
我猛地一怔,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情濃時的呓語。我下意識地擡起頭,想從他的表情裏尋找答案。
我沒想到,江予安對我的求婚,竟然在這樣的情景下,竟然在我們兩個都一絲不挂、剛剛經曆完最親密行爲的時刻……
沒有戒指,沒有單膝跪地,沒有精心策劃的浪漫場景。隻有緊緊相擁的身體,未平息的呼吸,和一顆毫無保留、滾燙真摯的心。
然而,這突如其來、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的求婚,卻比任何精心設計的儀式都更讓我震撼和心動。因爲它源于最原始的愛意和最極緻的滿足,是最真實、最不加掩飾的渴望——渴望永遠擁有彼此,渴望将這一刻的幸福延續一生。
我看着他那雙深邃而明亮的眼睛,裏面充滿了緊張、期待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我的眼眶瞬間就濕了,沒有任何猶豫,我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好!我嫁!”
我的話音剛落,江予安的眼眸瞬間像是被點燃的星辰,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彩。他不再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低下頭,深深地、熱烈地吻住了我。
這個吻不同于以往的溫柔纏綿,帶着一種失而複得的狂喜、一種塵埃落定的占有和一種近乎霸道的激情。仿佛要将他的生命、他的靈魂、他所有的愛意和承諾,都通過這個吻,深深地烙印進我的身體裏。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烈吻得幾乎缺氧,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急促的心跳和那不容置疑的、充滿了力量的愛意。
明明他有一半的身子不能動,可在此刻,我卻仿佛見到了一個脫胎換骨的、不一樣的、充滿活力的他。是他的精神,他的情感,沖破了一切物理的束縛,如此鮮活而強大地擁抱我、包裹我。
他緊緊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呢喃,聲音沙啞而執着,像是要将這句話刻進我的骨血裏:
“嫁給我……”
“月月,嫁給我……”
“說你願意,永遠都不離開……”
我被他的熱情和執着淹沒了,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又害羞得不行,隻能把滾燙的臉頰緊緊貼在他汗濕的胸膛上,聽着那裏傳來同樣劇烈的心跳聲,小聲地嘟囔:
“笨蛋……我早就……我已經嫁過你一次了呀……” 我想起我們那場始于荒唐“契約”的婚禮。
聽到我的話,他微微松開我一些,用手捧起我的臉,迫使我對上他無比認真而深邃的目光。他的額頭抵着我的額頭,呼吸交織,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在我耳邊說:
“那不一樣。”
“上次的婚禮,不作數。”他的語氣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那場婚禮,不屬于江予安和林月。我們要重新舉辦一場,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屬于我們兩個,屬于江予安和林月的婚禮。”
“一場因爲我愛你,你愛我,我們決定共度餘生而舉辦的婚禮。一場沒有任何其他因素,隻爲我們自己的婚禮。”
他的話語像最莊重的誓言,落在我的心上。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徹底告别過去那段始于“互助”和“合約”的關系,給我們之間賦予一個全新的、純淨的、隻關乎愛情的起點。
淚水再次模糊了我的視線,但這一次,是幸福的、充滿期待的淚水。
我看着他無比認真的眼睛,用力地點點頭,笑着流淚:“好!都聽你的!我們重新辦!辦一場最最好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