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降落在龍城機場的跑道上,舷窗外是熟悉的景色。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随着信号恢複,微信的消息提示音接連響起。
我習慣性地點開,最頂上的一條新消息赫然映入眼簾——那是一張圖片。我點開大圖,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圖片是江予安的自拍。他坐在輪椅上,穿着我離開時他常穿的那件淺灰色毛衣,臉上帶着溫柔而略顯期待的笑容。
他的懷裏,竟然捧着一大束鮮豔欲滴的紅玫瑰!而照片的背景,分明就是龍城機場的到達大廳!
他居然來了!他沒有告訴我,自己跑來機場接我了!
“啊!”我忍不住低呼出聲,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走在我旁邊的髒髒包被我的反應吓了一跳,疑惑地轉過頭:“怎麽了月月?出什麽事了?”
我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我男朋友!他……他來機場接我了!我明明都沒告訴他我具體的航班信息啊!他是怎麽知道的?!”
髒髒包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濃濃的八卦和揶揄的笑容:“呦!這就是你那位讓你魂牽夢繞、還專門買了帥氣西服的律師男朋友吧?可以啊林月,這麽浪漫!看來今天我也算是有緣,能親眼見見這位傳說中的男主角了~”
她的話讓我既害羞又興奮,臉上忍不住發燙。我們随着人流快步走向行李提取處,我的眼睛已經忍不住在接機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起來。
取了行李,我和髒髒包推着行李車走向國内到達的出口。
隔着一段距離,我就一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靜靜地坐在輪椅上,懷裏的那束紅玫瑰像一團溫暖的火焰,在熙攘的人群中安靜卻無比醒目。
他也看到了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眼神明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我拉着髒髒包加快腳步走過去。
随着距離拉近,我能感覺到身旁髒髒包的身體有極其細微的一頓,她的目光在江予安和他身下的輪椅上快速掃過,一絲驚訝在她眼中閃過,但很快就被她的涵養所掩蓋,臉上重新挂上熱情的笑容。
“江江!”我喊了一聲,跑到他面前,蹲下身,驚喜地看着他和他懷裏的花,“你怎麽來了?還買了花!你怎麽知道我航班的?”
江予安笑着,還沒來得及回答,我趕緊站起身,爲雙方介紹:“江江,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編輯,髒髒包。髒髒包,這就是我男朋友,江予安。”
“江律師,久仰大名!總聽月月提起你,今天終于見到了。”髒髒包落落大方地說。
江予安溫和得體地回應:“謝謝你一直這麽照顧林月。她出版的事情,多虧了你。”
寒暄的話音剛落,就聽到旁邊傳來熟悉的笑聲。一扭頭,隻見許薇和姜宇軒不知從哪兒笑着走了過來!
我立刻恍然大悟,指着許薇笑道:“好哇!許薇!果然是你這個‘叛徒’!我就隻在咱們三朵金花的群裏提了一嘴航班号,肯定是你轉頭就告訴了姜宇軒,然後姜律師就——”我目光轉向江予安。
江予安但笑不語,顯然是默認了。姜宇軒則摟着許薇的肩膀,一臉得意:“這叫資源合理配置,信息高效流轉!不然怎麽能給我們江大律師制造驚喜的機會呢?”
許薇也笑着捶了他一下,然後關切地看向江予安:“我們來當個見證,順便看看某些人是不是真的‘活蹦亂跳’了。”
場面頓時變得熱鬧而溫馨。朋友們都在,愛人手捧鮮花在眼前,一路的奔波和牽挂在這一刻都化爲了巨大的幸福和滿足。
我接過江予安遞來的玫瑰花,馥郁的花香瞬間包圍了我。他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看起來一切正常,除了燈光下臉色似乎比平時略顯蒼白,帶着一絲疲憊。
這時,髒髒包看了看手機,笑着說:“我朋友也到停車場了,那我先過去啦!月月,江律師,有空再聚!” 她朝我們揮揮手,又對許薇和姜宇軒點頭示意,然後利落地轉身彙入了人流。
跟髒髒包道别後,我們一行人便朝着停車場走去。姜宇軒開來的是一輛高大的SUV,他這個底盤高度對于江予安來說,即便有斜坡闆輔助,獨立轉移也頗具挑戰,更何況江予安現在右臂還使不上力。
“來吧,江少爺,今日份的VIP服務。”姜宇軒笑着打趣,然後利落地俯身,一手托住江予安的背,一手穿過他的膝彎,一個标準的“公主抱”将他穩穩地抱了起來,小心地安置在SUV寬敞的後座上。
江予安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幫助,隻是無奈地笑了笑,配合地調整好坐姿。
我則自然地将懷裏那束沉甸甸的玫瑰花遞給旁邊的許薇:“薇姐,幫我拿一下。”然後熟練地将江予安的輪椅推到車後,折疊起來,再打開後備箱,将輪椅擡起,放了進去。
關好後備箱,我繞到車另一側,打開後座車門,坐在了江予安身邊。許薇坐在了副駕駛,将花束遞還給我。我抱着花,轉頭看向江予安,在車内更近的光線下,他臉上的那絲蒼白似乎更加明顯了。
“你真的沒事嗎?臉色好像不太好看。”我忍不住低聲問他,伸手想去碰碰他的額頭試探溫度。
他微微側頭避開我的手,抓住我的手腕,輕輕握了握,語氣輕松:“真沒事,可能就是剛才在機場大廳有點吵,有點累。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姜宇軒發動了車子,接過話頭:“放心吧月月,我們把你家江律師照顧得好着呢!是吧,老江?”
江予安笑着“嗯”了一聲,将頭微微後仰,靠在頭枕上,閉上了眼睛,似乎想小憩片刻。
車子駛出停車場,融入城市的車流。我抱着滿懷的玫瑰,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熟悉的龍城夜景,心中被重逢的喜悅填滿,但眼角餘光瞥見他安靜閉目的側臉,那份潛藏的不安,如同夜色中無聲蔓延的薄霧,始終未能徹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