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牌抽取完畢,我深吸一口氣,将手中的“主公”牌亮在桌上。
“我是主公!”話音未落,娛樂室裏立刻響起一片“忠心耿耿”的表白。
“臣誓死效忠主公!”姜宇軒第一個拍着胸脯,表情誇張,惹得大家發笑。
許薇溫柔一笑,語氣堅定:“我會保護好月月的。”
蘇曼立刻舉手,學着古裝劇的腔調:“末将願爲主公赴湯蹈火!”她旁邊的沈煜明推了推眼鏡,沒說話,隻是微微颔首,一副沉穩可靠的忠臣模樣。
髒髒包也笑嘻嘻地表态:“保護主公,人人有責!”
連沈默都溫和地笑了笑,輕聲說:“盡力而爲。”
江予安坐在我身側,握了握我的手,目光沉靜地看着我,語氣再自然不過:“放心,有我在。”
我環視一圈,看着這一張張“真誠”的臉,心裏隻覺得好笑又溫暖,雖然知道其中必然有“影帝”,但這種被朋友們環繞保護的感覺,真的很不賴。
遊戲正式開始。大家各自選擇了武将,牌局拉開帷幕。
起初,場面一片和諧,甚至有些“團結”。反賊們深藏不露,忠臣們努力表現。
不過玩了幾輪之後,我也大緻猜到了每個人的身份。
許薇作爲明确身份的忠臣,打法穩健,一直在我附近徘徊,用【閃】和【桃】默默支援,偶爾清除一些威脅不大的【樂不思蜀】。
蘇曼 這個新手忠臣,顯得有點手足無措。她不太會主動攻擊,大部分時間都在努力理解規則,小心翼翼地出牌,更多的是在沈煜明的低聲提醒下進行防禦。
“我該打誰啊?”她小聲問沈煜明。沈煜明目光掃過全場,平靜地說:“先自保,靜觀其變。”蘇曼恍然大悟,立刻對自己使用了【無懈可擊】,然後一臉“我明白了”的表情,看得人忍俊不禁。她完全把沈煜明當成了自己人,依賴着他的“指點”。
沈默是另一個安靜的忠臣。他話不多,出牌卻很有章法。他似乎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後勤支援。他幾乎不參與攻擊,手裏緊緊攥着【桃】和【無中生有】之類的牌,默默地爲我積攢恢複力量的後備資源,眼神專注而沉靜。
姜宇軒 這個反賊當得最爲“煎熬”。他的攻擊距離不夠,而離他最近的,恰好是他的女朋友許薇(忠臣)。他手裏捏着【殺】,看看許薇,又看看遠處的我和沈默,愣是下不去手。“哎呀,這破武器,怎麽還摸不到順手點的!”他抱怨着,隻好先裝備馬匹和武器,試圖延長攻擊距離,暫時按兵不動。
沈煜明是反賊中的大腦。他冷靜地觀察着局勢,一邊不着痕迹地引導着蘇曼這個“敵方隊友”,讓她無法有效發揮作用,甚至無意中幫反賊分攤了火力;一邊在合适的時機,對沈默和我發動了精準的遠程攻擊【順手牽羊】,試圖破壞我們的手牌結構。他的操作行雲流水,邏輯嚴密,完全看不出反賊的痕迹。
髒髒包作爲反賊,卻打出了“護犢子”的感覺。當她看到沈默被姜宇軒終于攢夠距離【殺】了一下,掉了一滴血時,立刻不幹了。“敢動我們沈默老師!”
她杏眼圓睜,毫不猶豫地對姜宇軒使用了【決鬥】!姜宇軒手裏沒【殺】,硬生生被她打掉兩滴血,疼得他龇牙咧嘴:“髒髒包!你到底是哪邊的?!”髒髒包這才反應過來,吐了吐舌頭,小聲辯解:“我……我這是迷惑戰術!”
江予安自始至終都扮演着最稱職的“護衛”角色。他坐在我身邊,用【閃】幫我抵擋攻擊,用【桃】爲我恢複體力,偶爾出手“清理”掉明顯威脅我的反賊(比如殘血的姜宇軒,被他順手補刀,徹底出局)。他的每一個動作都似乎在說:“我在保護你。” 我完全沉浸在這種被守護的安全感裏,對他沒有絲毫懷疑,甚至多次在關鍵時刻将防禦牌交給他托管。
随着遊戲進行,反賊在沈煜明的運籌和髒髒包的“意外助攻”下,漸漸占據優勢。忠臣方面,許薇爲了保我而陣亡,蘇曼迷迷糊糊地被亂箭射中出局,沈默雖然攢了不少【桃】,但終究獨木難支。
場上隻剩下我、江予安、沈煜明和一直被“保護”得很好、血量健康的沈默。
沈煜明對沈默發起了最後一波攻擊,沈默耗盡手牌抵擋,最終無奈出局。臨出局前,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複雜,似乎想提醒我什麽,但最終隻是溫和地笑了笑。
現在,場上隻剩下我、江予安和沈煜明。
我松了一口氣,以爲這是二對一的必勝局面。我看向江予安,準備和他一起集中火力攻擊沈煜明。
然而沒想到的是,沈煜明被江予安幹掉後……
江予安操控輪椅,緩緩轉向我。他臉上那慣有的、讓我安心的沉穩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帶着些許歉意又無比冷靜決絕的神色。
他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牌——那不是【閃】,也不是【桃】,而是一張我一直以爲他早就用掉了的【諸葛連弩】,以及最後一張【殺】。
“月月,”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像一塊冰砸在我心上,“對不起。”
手起,牌落。
【殺】!
我眼睜睜看着那張牌指向我,大腦一片空白。我甚至沒有去翻看自己的手牌裏是否有【閃】,因爲我知道,他算計了這麽久,絕不會給我留下任何機會。
我的體力值瞬間清零。
“遊戲結束。”江予安平靜地宣布,“内奸獲勝。”
娛樂室裏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下一秒,爆發出各種聲音。
“哇!!!”蘇曼第一個尖叫起來,指着江予安,“江律師!你你你……你太陰險了!我一直以爲你是好人!”
姜宇軒在一旁“捶胸頓足”:“我就說嘛!予安從一開始就在演!演得太像了!”
髒髒包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天……最後這個反轉……”
許薇笑着搖頭:“我們都被他騙了。”
沈煜明推了推眼鏡,看着江予安,嘴角勾起一絲“棋逢對手”的贊賞笑意:“精彩。”
沈默也微微颔首,顯然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而我,還處在巨大的震驚和“背叛”中沒回過神來,呆呆地看着江予安。
他操控輪椅靠近我,拿起我面前倒下的主公牌,輕輕放在我手裏,然後握住我的手,眼底帶着狡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惡作劇得逞後的笑意,低聲問:
“生氣了?”
我看着他那張近在咫尺的、恢複了溫柔的臉,回想他剛才那“冷酷無情”的一幕,又好氣又好笑,最終所有的情緒化作一拳,輕輕捶在他肩膀上。
“江予安!你騙得我好苦!我還那麽信任你!”我嗔怪道,但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
他低笑起來,收緊握住我的手:“兵不厭詐,我的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