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的氣氛在抽獎環節被推向了最高潮。主持人站在台上,身後展示着琳琅滿目的獎品。特等獎是一架最新款的無人機,我和江予安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我們家已經有一個了,完全不稀罕。
一等獎是一台配置不錯的平闆電腦,二等獎是個功能齊全的蒸烤箱,三等獎是個大容量的空氣炸鍋,剩下的普通獎就是些可愛的毛絨玩具和實用派的優盤了。
髒髒包湊到我耳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個蒸烤箱,小聲嘀咕:“月月,我跟你說,我看上那個蒸烤箱很久了!就是覺得自己租房子,沒必要特意去買……但要是能抽獎抽中,那可太棒了!”她語氣裏滿是憧憬。
我對這幾個獎品倒是真沒那麽大執念,家裏基本都有類似功能的電器,屬于給我更好,不給我也沒關系的狀态。看她那麽喜歡,我便爽快答應:“行啊,要是我運氣好抽到了,轉送給你。”
“真的?太好了!”髒髒包立刻眉開眼笑。
抽獎正式開始。大屏幕上号碼飛快滾動,一開始開出的都是毛絨玩具。沒想到,連江予安都“幸運”地中了一個,号碼念出時,他明顯愣了一下,還是我笑着推了推他,他才驅動輪椅上前,領回了一個長長的、色彩鮮豔的毛毛蟲玩偶。他把毛毛蟲随意地搭在輪椅扶手上,那嚴肅沉穩的氣質和懷裏軟萌的玩偶形成了奇妙的反差,看得我忍俊不禁。
我自己則抽到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優盤。
“哎呀!月月你手氣不行啊!”髒髒包比我還要痛心疾首,仿佛我錯失了幾個億。
接着,空氣炸鍋被一位面生的作家抽走了。終于到了最激動人心的二等獎——蒸烤箱環節!
主持人拿着抽獎箱,故弄玄虛地拖長了音調:“獲得我們本次年會二等獎,多功能蒸烤箱的是——35号!”
“35号!”主持人重複了一遍。
台下響起一片議論聲,大家都在左右張望,尋找這位幸運兒。
第一個跳起來的不是35号本人,而是我身邊的髒髒包!
她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一把抓住身邊沈默的手,高高地舉過了頭頂,同時朝着台上興奮地大喊:“在這兒在這兒!35号是沈默!沈默!”
沈默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措手不及,手被她緊緊抓着舉高,身體也被拉扯得被迫坐得非常直。他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窘迫和無奈,耳根微微泛紅,但在髒髒包那極具感染力的興奮之下,那點不自在很快化爲了帶着些縱容的溫和笑意。
聚光燈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他輕輕掙開髒髒包的手,低聲說了句什麽,大概是“我自己去”,然後便在一片善意的笑聲和掌聲中,驅動輪椅,沉穩地朝着領獎台而去。髒髒包像個快樂的小尾巴,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臉上燦爛的笑容比她自己中了獎還要開心。
我看着台上,頒獎嘉賓将那個代表着“幸運”的蒸烤箱放到了沈默的腿上,髒髒包就站在他輪椅旁,笑得見牙不見眼。台下,江予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扶手上搭着的毛毛蟲,又擡頭看了看台上捧着蒸烤箱的沈默,再側頭看看我,眼底漾開一絲淺淡而真實的笑意。
“看來,”他低聲說,語氣帶着點難得的輕松調侃,“有人注定要心想事成了。”
果然不出所料。沈默剛被髒髒包陪着從領獎台下來,還沒坐定,便側過頭,對依舊處于興奮狀态的髒髒包溫和地說道:“你不是想要這個蒸烤箱嗎?正好,這個給你抱回家了。”他說得極其自然,仿佛這獎品本就該歸她所有。
“真的嗎?沈默默你太好了!”髒髒包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開心地原地小小轉了個圈,抱着那個對她來說略顯沉重的蒸烤箱盒子,愛不釋手。沈默就那樣坐在輪椅上,微微仰頭看着她孩子氣的舉動,唇邊噙着一抹清淺而真實的笑容,目光溫和。
接下來的一等獎花落誰家,我們這邊幾乎都沒人注意去聽。現場人聲嘈雜,心思也各異。
直到特等獎無人機開始抽取。
主持人念出“12号”時,台下一片寂靜,無人應答。主持人又提高音量重複了兩遍:“12号!12号朋友在嗎?”連念三遍,台下依舊毫無反應,主持人已經開始打圓場,玩笑說“看來我們這位幸運的朋友可能提前退場了,那我們隻能……”
話還沒說完,我們身邊猛地爆出一聲驚呼!
“啊——!12号!我是12号!”
隻見髒髒包從座位上彈射起來,一隻手還下意識地扶着懷裏的蒸烤箱,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拼命揮舞,臉上是混合着難以置信和極度狂喜的表情,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
她又一次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興沖沖地跑上了台,這次,她小心翼翼地将蒸烤箱放在台邊,然後雙手接過了那架嶄新的、作爲特等獎的無人機。
當她一手抱着蒸烤箱,一手捧着無人機,像個滿載而歸的豐收者,臉頰紅撲撲地回到我們這邊時,那副樣子既滑稽又充滿了純粹的快樂。
“我今天是什麽運氣啊!”她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看看懷裏的兩樣大獎,又看看我們,最後目光落在沈默身上,像是要與他分享這份不可思議的幸運。
沈默看着她,臉上的笑意加深,輕聲說了一句:“心想事成,雙喜臨門。”
江予安也低聲對我笑道:“看來今晚的幸運女神,格外偏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