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身上似乎還殘留着煙花清冷的氣息和那條毯子帶來的、獨屬于他的溫暖。私密的庭院裏，溫泉池水汽氤氲，在庭院燈柔和的光線下，像一池流動的、溫暖的玉，無聲地誘惑着我們。

“想泡一會兒嗎？”江予安看着庭院裏的溫泉，眼神裏帶着躍躍欲試，也有一絲審慎，畢竟泡溫泉對他來說沒那麽方便。

“想！”我立刻點頭，随即又擔心起來，“可是，你怎麽下去？”池邊有台階，但對于輪椅而言，那是一個障礙。

他驅動輪椅到池邊，仔細觀察了一下環境。池邊除了台階，還有一小塊區域做了緩坡處理，并安裝了堅固的不鏽鋼扶手。這顯然是酒店爲行動不便的客人所做的貼心設計。

“這裏可以。”他指了指那個緩坡和扶手，“月月，需要你幫我一下。”

“好，你說，怎麽做。”我立刻站到他身邊，嚴陣以待。

他沒有絲毫扭捏，指揮清晰而冷靜：“你先幫我把浴袍脫了。” 我依言幫他褪下浴袍，露出他線條清晰的上半身和那雙因爲長期複健而顯得格外有力的手臂。他的雙腿安靜地垂在輪椅踏闆上，在微涼的空氣裏，皮膚顯得有些蒼白。

“然後，你站到池邊，扶住這個欄杆，站穩。”他指了指池邊那個最粗壯的扶手。

我照做，雙腳穩穩踩在防滑地面上，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金屬欄杆。

“好了，現在，我需要你作爲一個固定的支點。”他說着，雙手先用力按住輪椅扶手，将身體微微撐起，調整好重心。然後，他伸出右手，牢牢抓住了我扶着欄杆的那隻手臂的上臂。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移動的時候，你保持不動，給我一個反作用力就好，千萬不要用力拉我。”他叮囑道。

我緊張地點頭，全身肌肉都繃緊了，感覺自己像一根需要絕對穩定的柱子。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池邊緩坡的盡頭，那裏水面較淺。他利用抓住我手臂的支撐，配合左手推動輪椅輪圈，腰部核心猛地發力，以一種極其控制的方式，将整個身體從輪椅坐墊上“拔”了起來，迅速而精準地向着池邊“轉移”過去。

他的動作迅捷而穩定，帶着一種經過千錘百煉的流暢感。我的手臂承受着他身體大部分的重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繃緊和力量的傳遞，但我謹記着他的話，死死穩住下盤，沒有妄動。

幾乎是眨眼之間，他的身體已經越過了輪椅與池邊的空隙，臀部準确地落在了緩坡盡頭、漫着淺水的池邊石階上。溫熱的池水瞬間浸濕了他的泳褲。

他松開我的手臂，雙手立刻向後，撐在身後的池邊地面上，穩住身形。整個過程幹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隻有他微微急促的呼吸，顯示着這短短幾秒鍾内消耗的巨大能量。

“好了。”他喘了口氣，對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我這才松了口氣，感覺自己的手臂都有些發麻。看着他坐在池邊，下半身已沒入水中，我趕緊脫下自己的浴袍，從他旁邊正常的台階步入了溫泉池。

水溫恰到好處，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了全身，驅散了冬夜的寒意。我走到他身邊，水位大概到我的胸口，而對他來說，則沒到了他的上腹部。

“我抱你完全下來？”我向他伸出手。

他搖搖頭，眼神裏帶着自信：“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雙手依舊撐在身後，借助水的浮力，手臂和腰腹協同用力，将下半身緩緩地、完全地沉入水中，直到溫水沒過他的肩膀。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坐在池壁一個特意設計的、帶有凹槽的休息處，位置舒适，也能讓他的手臂自然搭放。

現在，我們終于都置身于這一汪溫暖的泉水中了。庭院裏異常安靜，隻有水流輕微的晃動聲和我們彼此的呼吸。夜空是深邃的墨藍色，綴着幾顆疏星，庭院燈的暖光在水面上投下搖曳的光暈，氣氛靜谧而浪漫。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水中他的雙腿上。

在浮力和溫水的作用下，他那雙平日裏需要對抗重力、顯得有些沉重的腿，此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安靜。它們微微漂浮着，不像常人那樣會自然地彎曲或活動，隻是保持着被放入水中的姿态，随着水波極其輕微地晃動。皮膚在燈光和水波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他的小腿。皮膚溫溫的，因爲長時間浸泡，比平時更柔軟一些。我的手指沿着他小腿的輪廓，非常非常輕地劃過。

他的身體微微一動。

我的動作沒有停，開始用指腹模仿按摩的動作，極其輕柔地按壓他腿部的肌肉。那些肌肉，即使在放松狀态下，也依舊能摸到一種不同于常人的緊實感。

“有感覺嗎？”我擡起頭，看着他，小聲問。

江予安靠在池壁上，閉着眼睛，水汽将他濃密的睫毛打得有些濕潤。聽到我的問話，他緩緩睜開眼，眸色在氤氲的水汽中顯得格外深黑。

“有。”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一些，“能感覺到水的壓力，溫度……還有，”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在水下動作的手上，“你的觸碰。”

他的回答讓我心裏一喜，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我的動作稍稍大膽了一些，雙手都浸入水中，開始更細緻地“探索”。我輕輕擡起他的一條小腿，感受着它在水中失重般的狀态，然後用掌心包裹住，緩慢地揉捏。他的腿在水中顯得不那麽沉重，但我依然能感受到那份屬于男性的、堅實的骨架和肌肉線條。

我甚至頑皮地用手指輕輕撓了撓他的腳心。

這一次，他的反應更明顯了一些。不是腿動了，而是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壓抑的悶哼。搭在池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别鬧……”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絲無奈的縱容，和……某種被刻意壓制的情緒。

我看到他耳根似乎泛起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紅暈，不知道是因爲溫泉的熱度，還是因爲我的舉動。這發現讓我心裏升起一種奇異的、親密的滿足感。原來，即使是這樣的觸碰，也能在他心裏激起漣漪。

我停下了逗弄，但雙手依舊輕輕覆在他的小腿上，感受着水流和體溫交織的溫暖。

“江江，”我輕聲喚他，氣氛太好了，讓人忍不住想傾吐心聲，“還記得我們剛重逢的時候嗎？”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我，眼神柔和：“怎麽會不記得。你穿着一條儀式感很重的白紗裙，像個迷路的小鹿，卻提出要背我上樓看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