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菲立刻用眼神對湘君進行無聲的、激烈的“電報”轟炸:
你幹嘛啊?!幹嘛搭茬?!深更半夜!一個妙齡少女!奇裝異服!扛着火箭筒,雖然是假的,跑到酒吧來找呂子喬!看這面相,焦急中帶着點執拗;看這焦急程度,像是來讨債的;再看看她眼中的關切!
這還用多想嗎?結論呼之欲出啊!肯定是呂子喬那厮又在外面欠下的風流債!人家姑娘找上門來了!說不定火箭筒裏裝的就是追魂奪命符!
關谷在一旁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吐槽一菲:一菲!你這純粹就是陰謀論!看誰都像壞人!人家姑娘說不定隻是子喬的普通朋友!他堅決扞衛自己心目中“漫畫女神”的清白形象。
就在氣氛有點微妙的時候,一名服務員拿着一個賬單走了過來,臉上帶着點爲難。
對湘君說:“老闆,這是…呂子喬先生之前的賬單,他走得急,沒結。您看…怎麽辦?” 屏幕上顯示着一串消費金額。
一菲一聽,立刻找到了“證據”,瞪大眼睛,指着平闆,對着湘君和關谷,用“你看我說什麽來着”的語氣哼道:“瞧瞧!瞧瞧!麻煩這不就來了嗎?呂子喬真是會找麻煩!人跑了,賬單留下了!”
唐悠悠聞言,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連忙笑着朝服務員伸出手:“哦!賬單是吧?給我吧!我來替他還!” 她語氣爽快,仿佛替呂子喬還債天經地義。
一菲和關谷都愣住了。
胡一菲:還真替他還?關系匪淺啊!
關谷:多麽善良的姑娘啊!爲了子喬挺身而出!
隻見唐悠悠非常自然地在身上摸索起來,翻遍了皮衣的幾個口袋,表情從爽快漸漸變得有點尴尬,最後定格在“哎呀糟糕”的可愛懊惱上:“額…那個…不好意思啊,我錢包…好像忘在劇組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目光落在了自己背上那杆拉風的火箭筒模型上。
她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解決辦法,動作利落地把火箭筒從背上卸了下來,雙手捧着,一臉真誠地遞給服務員:“這個給你行不行?做工可好了!應該…能抵債吧?” 她眨巴着大眼睛,充滿了期待。
服務員小哥看着眼前這杆比他胳膊還粗、塗裝華麗但顯然不能當錢花的火箭筒模型,整個人都石化了。他手足無措,眼神無助地看向自家老闆。
湘君看着這荒誕的一幕,再看看唐悠悠那副“我很認真在解決問題”的天真表情,溫和的臉上終于演不下去了,嘴角勾起一抹帶着點森然意味的笑容。
他擺擺手,對服務員說:“行了,呂子喬的賬單先記他賬上,回頭我親自找他‘談’。給這位…” 他看向唐悠悠。
【白色背景牆前,正在唱得聲嘶力竭的呂子喬,突然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巨大的噴嚏!他揉着鼻子,一臉驚恐地左右張望:“阿嚏!卧槽!我怎麽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上下摸索着自己的身體,表情誇張:“感覺我的腎!我的心!我的眼角膜!全身上下的每一個器官都在說——‘我不屬于你!’ ”】
“唐悠悠!叫我悠悠就好!” 唐悠悠趕緊自報家門。
“給悠悠小姐來杯飲料吧,算我的。” 湘君吩咐道。
“謝謝!太麻煩你了老闆!” 唐悠悠如釋重負,開心地道謝,把火箭筒重新背好,在卡座空位坐下。
一菲看着這個行事風格跳脫又有點冒失的姑娘,大學老師兼公寓大姐頭的毛病發作,帶着點審視問道:“你說劇組?你是演員?”
唐悠悠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果汁喝了一大口,用力點頭,臉上帶着點小驕傲和小羞澀:“是啊!隻不過…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小演員而已,還在努力奮鬥中!” 她握了握拳,元氣滿滿。
關谷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點頭道:“難怪氣質這麽獨特!原來是演員!斯國一!”在他眼裏,演員自帶光環,能扮演各種角色,四舍五入也算能打破次元壁了!
一菲可沒關谷那麽“單純”,她繼續追問,帶着點“查戶口”的架勢:“那你現在怎麽辦?這麽晚了,還帶着…這麽顯眼的裝備?” 她指了指火箭筒。
“這個啊!”唐悠悠拍了拍火箭筒,“本來以爲今晚拍夜戲能進組的,我就把租的房子給退掉了!想着拍完直接住劇組酒店!可誰想到…” 她小臉一垮,随即又像想到什麽,眼睛亮起來,“不過沒關系!要是能找到子喬的話,我倒是可以在他那借宿一下!”
“要是找不到呢?”一菲緊追不舍,眼神銳利,仿佛在說“看吧看吧,果然目标是呂子喬”!
唐悠悠笑容一收,無奈地聳聳肩:“那就隻能…先找個便宜的酒店将就一晚上了呗。” 語氣有點小可憐。
關谷一聽,立刻展現紳士風度,或者說漫畫男主角的關懷精神,關心道:“可是,悠悠醬,你的手機和錢包都沒了,上哪住酒店去?連押金都付不了啊!”
旁邊的展博聞言大手一揮,非常豪爽且不過腦子地說道:“沒事!晚上你可以去我們那借住一下!3601和3602都有空房間呢!” 他完全沒考慮他姐的意見。
關谷一聽,立刻點頭如搗蒜,連聲附和:“對對對!展博說得對!我們公寓空房間多的是!悠悠醬,你就安心住下!明天我們一起幫你找子喬!” 他拍着胸脯保證。
一菲:“……” 她瞪大了眼睛,用眼神瘋狂掃射展博和關谷:
喂!你們兩個!我同意了嗎?!誰給你們的權力就安排一個來路不明、奇裝異服、深更半夜找呂子喬的女人住進我們公寓?!有沒有點安全意識?!有沒有點危機感?!呂子喬惹的麻煩還不夠多嗎?!
湘君接收到一菲的“電報”,無奈地用眼神安撫:哎呀,一菲姐,助人爲樂嘛!你看人家小姑娘多不容易,手機錢包都沒了,還扛着這麽大個家夥(指火箭筒)。就一個晚上而已,明天找到子喬就解決了。别那麽緊張,就當…增加點公寓的‘戲劇性素材’?多有趣的人類觀察樣本啊!
唐悠悠則完全沒感受到這無聲的電波交鋒,她聽到能解決住宿問題,瞬間開心得像中了彩票,笑容燦爛無比:“真的嗎?!太好了!真是太感謝你們了!你們真是大好人!” 說完,她“唰”地站起身,對着卡座裏的四人,來了一個标準的、九十度的、誠意十足的鞠躬!
一菲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搞得有點懵。
湘君看着唐悠悠這實誠勁兒,溫和地笑了,笑容依舊溫和得體:“關谷麻煩你帶悠悠去3601吧,那邊還有間之前宛瑜住的房間。” 他直接拍闆,無視了胡一菲無聲的抗議。
關谷開心得像個孩子,立刻站起來,對着唐悠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都溫柔了幾個度:“好的!悠悠醬!請跟我來吧!這邊走!” 他殷勤地幫唐悠悠拿起火箭筒模型一端,仿佛護花使者。
唐悠悠開心地道謝,跟着熱情過度的關谷,一步三回頭地朝着酒吧門口走去,那杆火箭筒在燈光下格外晃眼。
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胡一菲終于忍不住了,對着湘君和展博表達強烈不滿:“喂!湘君!展博!你們就這麽讓一個來路不明、奇裝異服、深更半夜扛着火箭筒找呂子喬的女孩子,住進我們公寓了?!有沒有搞錯啊?!”
她氣得叉腰。
展博一臉無奈地看着自家老姐:“姐,你怎麽每次都往最壞處想呢?人家可能就是子喬的朋友,遇到點困難而已。助人爲樂不是美德嗎?”
一菲哼了一聲,抱着手臂,眼神銳利地盯着門口消失的兩人方向,語氣笃定:“哼!你們懂什麽?女人的直覺!這件事絕對不簡單!我有預感,會有大麻煩!”
湘君慢悠悠地喝掉最後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一菲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帶着點調侃:
“一菲姐,你一個,加上曾老師,你們倆的‘直覺’…好像就沒準過幾次吧?還記得關谷剛來的時候嗎?”
“西蘭花~”
一菲被戳中痛點,臉一紅,但立刻梗着脖子,嘴硬道:“那…那都是意外!這次不一樣!我的直覺絕對沒錯!這個唐悠悠,肯定有問題!”
“哦?這麽肯定?”湘君挑眉,溫和的笑容裏帶着點挑釁,“那…賭一把?”
一菲最受不得激将,立刻應戰:“賭就賭!一百塊!現金!現結!”
“OK!成交!”湘君爽快答應。
旁邊的展博也來了興緻,舉起手:“我也來!我跟湘君哥!我相信悠悠是好人!” 他選擇站在“科學”,其實是對姐姐直覺的不信任和湘君這邊。
一菲看着“叛變”的弟弟和“盲目樂觀”的湘君,氣呼呼地坐下:“哼!等着瞧!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直覺細胞都在告訴我——這事兒,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