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的陰雨終于停了,京城卻籠罩在另一種陰霾中。
白柒站在相府最高的閣樓上,望着遠處被官兵封鎖的城西區域,那裏升起的袅袅青煙不是炊煙,而是焚燒染疫者衣物的焦煙。
【宿主,最新疫情統計!】1414的聲音在白柒腦海中響起,【城西已有三百餘人染病,死亡四十七人。根據主系統分析,三日内疫情可能擴散至城南!】
白柒攥緊了手中的絹帕:系統,調出最優防疫方案。
一道半透明的光屏在她眼前展開,密密麻麻列着各項措施:隔離分區、煮沸飲水、佩戴藥囊......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建議結合本世界醫療水平調整方案。
小荷。白柒轉身下樓,去請管家來,再把庫房裏所有艾草、蒼術都取出來。
一個時辰後,相府正廳變成了臨時工坊。
白柒将府中女眷分爲三組:一組裁剪棉布,一組縫制藥囊,一組按照系統提供的配方填充藥材。
她自己則伏案疾書,将1414提供的防疫要點轉化爲這個時代能理解的文字。
夫人。老管家捧着名冊過來,按您的吩咐,已經清點出府中壯丁三十六人,都願意去疫區幫忙。
白柒點點頭:每人發兩個藥囊,叮囑他們每日更換。她将剛寫好的防疫章程遞給管家,把這個交給相爺派回來的人。
管家剛要離開,白柒又喚住他:等等,再帶句話——就說府中一切安好,請相爺保重身體,勿念。
【宿主,你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1414擔憂地說。
白柒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無妨。她望向城西方向,比起在前線的人,我這算什麽。
夜色漸深,白柒仍在燈下核對藥囊數量。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府外傳來,緊接着是門房驚慌的喊聲:快請夫人!相爺回來了!
白柒手中的賬本啪嗒落地。
她提起裙擺疾步奔向府門,隻見幾個親兵正扶着蕭景琰下馬。
月光下,他那一身玄色官服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唯有左臂上一道暗紅的血迹觸目驚心。
怎麽回事?白柒聲音發緊。
回夫人,相爺在城南巡查時遇到暴民,被石塊所傷。親兵單膝跪地,相爺不讓聲張,執意回府......
白柒這才注意到蕭景琰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但眼神依然清明銳利。
胡鬧!她難得提高了聲音,傷成這樣還不找太醫?
蕭景琰微微搖頭:太醫都在疫區,我這點小傷......話未說完,突然身形一晃。
白柒顧不得禮數,上前一把扶住他。
隔着衣料,她感受到蕭景琰身上異常的熱度——他在發燒!
卧房内,燭火搖曳。
白柒小心翼翼地剪開蕭景琰左臂的衣袖,一道三寸長的傷口暴露在眼前,邊緣已經有些發紅發燙。
需要清創包紮。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荷,去煮些開水;春桃,去取金瘡藥來,還有紗布,剪刀。
丫鬟們匆匆離去後,白柒用清水輕輕擦拭傷口。
蕭景琰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呼吸略顯沉重。
借着燭光,白柒注意到他手臂上不止這一處傷——幾道陳年舊疤縱橫交錯,隐約組成了一個奇特的圖案......
蓮花?
白柒的手微微一頓。
那些疤痕排列得太過規整,不像是意外所緻,倒像是......刻意爲之。
更奇怪的是,這圖案竟與她夢中見過的銀色蓮花印記一模一樣!
夫人醫術......很熟練。蕭景琰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白柒回過神來,繼續手上的動作:家母體弱,常需照料。
這個借口她已經用得爐火純青。
蕭景琰低笑一聲,沒再追問。
當金瘡藥灑上傷口時,他肌肉緊繃,卻一聲不吭,隻有額角滲出的冷汗洩露了痛楚。
相爺這幾日......白柒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疫區情況如何?
控制住了。蕭景琰簡短回答,許臨風帶的方子很有效,新增病例在減少。
白柒心頭一跳——那方子正是她根據系統提示寫的!
林姑娘......可還安好?
蕭景琰唇角微揚,那丫頭倔得很,非要留在最危險的病坊。許臨風氣得跳腳,卻拿她沒辦法......
話音未落,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都在發抖。
白柒連忙探他額頭——滾燙如火!
快躺下!她扶蕭景琰躺平,匆忙擰了冷帕子敷在他額上,我去熬藥。
别走......蕭景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柒柒......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