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屯子另一頭,白柒家。
白柒正坐在炕上,借着油燈的光,翻看一本破舊的《赤腳醫生手冊》。這是她之前從垃圾收理處尋摸到的的——既然要在這個世界待一陣子,總得學點有用的東西。
“宿主,您真不去識字班啊?”1414在她腦海裏唠叨,“多好的觀察機會!可以看陳默和林曉梅的互動情況!”
“不去。”白柒翻了一頁,“我已經說過不去了,去了反而惹人注意。再說了,沈聽瀾也在那,還是不要去招惹他。”
“可是……”
“放心。”白柒打斷它,打斷系統的唠叨,“我有别的辦法。”
看了一會兒,她便合上了書,吹滅油燈,躺到炕上。
黑暗中,她睜着眼睛,開始複盤今天的系統掃描結果。
從1414那已經得到了好幾個關鍵信息:
第一,林曉梅的重生确認度已經達到85%。她的記憶正在逐漸恢複,情緒波動也越來越大。
第二,王秀芳的穿書者身份确認度100%。這姑娘腦子裏裝着一堆“原書劇情”,雖然大多數都是錯的或者片面的。
第三,沈聽瀾的靈魂碎片活躍度上升了10%。這意味着他和顧硯辭的關聯越來越強。
第四,也是最讓白柒頭疼的一點——陳默對她的好感度,不知什麽時候漲到了30點。
“系統,”白柒在心裏說,“陳默的好感度怎麽回事?我都沒怎麽跟他接觸。”
“這個……”1414支支吾吾,“可能、可能是‘白月光效應’?原劇情裏他對原主就是一見鍾情,雖然現在宿主您沒那個意思,但某些特質觸發了他的好感……”
白柒揉揉眉心。
麻煩了。
撮合任務最怕的就是男主喜歡上紅娘。這下好了,任務難度又升級了。
“看來得加快進度了。”她喃喃自語,“得讓陳默盡快把注意力轉移到林曉梅身上。”
“怎麽加快啊?”1414問。
白柒想了想,忽然笑了:“讓林曉梅‘需要幫助’,然後讓陳默去幫忙。英雄救美不行,那就……知識救美?”
“什麽意思?”
“等着看吧。”白柒翻了個身,“明天就開始。”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空澄澈如洗,陽光金燦燦地灑在濕漉漉的屯子裏。
白柒起了個大早,背起背簍和柴刀就出了門。不過她今天沒上山,而是拐了個彎,去了屯東頭。
林曉梅家院門開着,她正在院子裏晾衣服。
“曉梅。”白柒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
林曉梅回頭,看見白柒,明顯愣了一下:“白柒姐?你怎麽來了?”
“找你有點事。”白柒走進院子,“聽說你在跟王嬸學縫紉?”
“嗯……”林曉梅點頭,“學了一點。”
“那正好。”白柒從背簍裏掏出一塊藏藍色的布料,“這是我上次去公社買的布,想做件新衣裳。可我不會裁,你能幫我看看嗎?”
林曉梅看着那塊布——是厚實的勞動布,質量很好,在屯裏算得上是好料子了。
“我、我也不太會……”林曉梅有些猶豫。
“沒事,你看看就行。”白柒把布塞到她手裏,“對了,昨天識字班已經開班了吧?陳默同志教得怎麽樣?”
提到陳默,林曉梅表情僵了僵:“還、還好。”
“那就好。”白柒仿佛沒看見她的不自然,“陳默同志可是高中畢業,學問大着呢。你有什麽不懂的,多問問他。我聽說他還挺喜歡幫人解答問題的。”
林曉梅低着頭,沒說話。
白柒觀察着她的反應,心裏有了數。
看來林曉梅對陳默的抵觸,主要來自上輩子的心理陰影。要打破這個,得讓她看到這輩子的陳默不一樣。
“對了,”白柒又說,“我之前在垃圾站淘到一本書,那個大爺說是關于學醫的,我聽王大娘說過你想要學醫,反正我也不認識字,就送給你當報酬了吧!”
她從背簍裏掏出那本破舊的手冊,直接塞到林曉梅的懷中。
林曉梅愣愣的接過,不由的翻開一看,裏面密密麻麻的字,有很多她也不認識。
不過确實是學醫的。
“白柒姐,這、這太貴重了,就做一件衣服而已,而且我……我也剛學,可能還……”她說。
“哎呀,沒事,垃圾站淘來了,有啥貴重的,對你有用就行,我拿着又沒用。”白柒一揮手,特别的大方,“你現在正在學習識字,要有啥看不懂的地方,正好可以去問陳默同志。他不是老師嘛,教學生是應該的。”
林曉梅看着手裏的手冊,又看看白柒,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那就這麽說定了。”白柒拍拍她的肩,“布你先拿着,改天我再來看。走了。”
她轉身離開,留下林曉梅一個人在院子裏,拿着布和手冊,一臉茫然。
走出院子,白柒在心裏對系統說:“第一步完成。林曉梅有了請教陳默的理由,而且是她‘主動’需要幫助,不是陳默‘主動’接近她。這樣她心理上更容易接受。”
“宿主英明!”1414拍馬屁,“不過那布和手冊……”
“布是我真要做衣裳,找誰裁不是裁?”白柒說,“手冊我也已經看完了,該記的都記下了,對我來說已經沒啥用了,正好還能廢物利用一下。”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白柒勾了勾嘴角,“就看陳默的表現了。”
她往回走,準備待會兒進山再找點山貨,這秋雨一落,山上山貨可多了許多。
路過知青點時,又看見了沈聽瀾。
他正站在院子裏晾被單——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動作不緊不慢,就練抻被單的動作都透着一股子從容。
看見白柒,他停下手裏的動作:“早。”
“早。”白柒點頭,繼續走。
“去找林曉梅了?”沈聽瀾忽然問。
白柒腳步一頓:“你怎麽知道?”
“看見你從那邊過來。”沈聽瀾說,“還給了她東西。”
白柒眯起眼:“你監視我?”
“沒有。”沈聽瀾把被單晾好,抱着瓷盆轉身看向白柒,“正好看見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白柒不信。
這個人,對她的關注未免太過了。
“沈知青,”白柒忽然開口,“你好像對我特别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