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81天09小時17分。
黎明号艦長室裏,白柒正在做最後的出行準備。
她面前的光屏上顯示着四十二小時的時間安排:六小時穿梭艦航行抵達火星,六小時聽證會,六小時與前帝國研究員會面,二十四小時返航。嚴絲合縫,沒有一分鍾浪費。
但離開四十二小時,意味着聯軍将在這段時間裏失去最高指揮官。在蟲族随時可能發動進攻的當下,這是個冒險的決定。
所以她必須在離開前,做好一切能做的安排。
“通知三方所有高級指揮官,三十分鍾後在戰術規劃室召開緊急會議。”白柒對通訊器說,“議題:我離開期間的指揮權交接和聯合演習方案。”
“是,指揮官。”
三十分鍾後,當白柒走進戰術規劃室時,房間已經坐滿了人。
地球聯邦這邊,趙啓明和三位分艦隊司令坐在左側;
火星靈能者部隊,艾薇拉帶着兩名高階靈能軍官坐在右側;
外域傭兵團,凱斯不在——他已經提前出發去火星打點了——由副團長蕾娜·沃克代表,一個短發幹練的中年女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
“時間有限,我們直接開始。”白柒在主位坐下,沒有寒暄,“我将在兩小時後出發前往火星,預計離開四十二小時。在這期間,聯軍需要繼續推進戰備,同時進行一次大規模聯合演習,測試三方在無最高指揮官情況下的協同能力。”
她調出全息星圖,标注出一片遠離前線的安全星域:“演習區域設定在γ-9小行星帶。藍方由聯軍組成,紅方由模拟蟲族部隊扮演。演習目标:藍方需要在八小時内,守住區域中央的模拟空間站,并擊退紅方連續五波的攻擊。”
林恩的全息投影出現在會議桌另一端——他在地球遠程參會:“演習規模?”
“投入三方各三分之一的可動用兵力。”白柒說,“地球聯邦:兩艘戰列艦(包括黎明号)、六艘巡洋艦、十八艘驅逐艦。火星:兩艘靈能特化艦、四艘護衛艦、三十名靈能者。外域:凱斯團長留下的十五艘改裝戰艦,包括三艘重型突擊艦。”
這個規模接近一次中型戰役的配置。會議室裏傳來輕微的吸氣聲。
“爲什麽要在指揮官離開期間舉行這麽大規模的演習?”艾薇拉皺眉,“如果蟲族趁機發動攻擊......”
“正是因爲可能發生這種情況,才需要演習。”白柒看向她,“如果蟲族真的在我離開時進攻,聯軍必須能在沒有我的情況下作戰。演習的目的,就是測試我們的指揮鏈、通訊協議、戰術協同是否足夠健壯。”
她調出指揮權交接方案:“在我離開期間,聯軍臨時總指揮由趙啓明副艦長擔任。艾薇拉隊長擔任副指揮,負責靈能部隊的協調。蕾娜副團長擔任第三指揮,負責外域部隊的調度。所有重大決策需要三人投票,2:1通過即可執行。”
趙啓明立刻站起來:“指揮官,我恐怕難以勝任——”
“你能勝任。”白柒打斷他,“你跟了我一個月,了解我的戰術風格,熟悉三方部隊的特點。而且這不是讓你一個人決策,是有艾薇拉和蕾娜協助的集體指揮。”
她看向另外兩人:“有問題嗎?”
艾薇拉沉默了兩秒,最終點頭:“可以接受。但靈能部隊的戰術指令必須由我直接下達,這是火星議會的要求。”
“同意。”白柒說,“同樣的,外域部隊的戰術執行由蕾娜副團長全權負責。趙啓明的職責是統籌全局,協調三方配合,以及在關鍵時刻做出最終決斷。”
蕾娜·沃克——那個臉上有疤的女人——咧嘴笑了,笑容讓她臉上的疤痕扭曲起來:“隻要地球佬不瞎指揮,我沒意見。我們傭兵隻服能帶我們打赢的人,不管是誰。”
這句話說得毫不客氣,但白柒聽出了潛台詞:隻要趙啓明證明自己有能力,傭兵團就會服從。
“那麽,演習的具體方案。”白柒調出詳細的作戰計劃,“紅方模拟蟲族部隊将采用我們已知的所有戰術:波浪沖鋒、側翼包抄、精英單位突襲、以及......新型精神污染攻擊。”
她在“精神污染”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這是演習的重點之一。我們需要測試,在指揮官不在的情況下,聯軍如何應對這種特殊攻擊。艾薇拉,靈能者部隊需要準備應對方案,包括預警、隔離、以及......如果必要,使用我留下的‘裝置’。”
她從随身攜帶的金屬箱裏取出那個銀白色的“便攜式神經共振發生器”,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小小的金屬闆上。
“裝置現在處于充能狀态,預計四十八小時後可再次使用。”白柒說——這是個謊言,裝置根本不存在,但她必須維持這個設定,“如果演習中出現無法控制的精神污染擴散,趙啓明有權決定是否使用它。使用方法我會單獨告訴他。”
艾薇拉盯着那個裝置,眼神複雜。但她最終什麽也沒說。
“演習的第二個重點:古典陣型在實戰壓力下的變通能力。”白柒調出周天星鬥陣和八門金鎖陣的模型,“紅方會故意攻擊陣型的薄弱點,制造局部混亂。藍方需要在沒有我直接指揮的情況下,自主調整陣型,維持整體穩定。這需要三方指揮官高度協同,實時溝通。”
她看向趙啓明:“記住,陣型的核心不是固定的形狀,是動态的平衡。當一處受壓時,其他地方要主動分擔壓力;當出現缺口時,要快速填補。這需要你對整個戰場有宏觀的感知能力。”
“我會盡力。”趙啓明深吸一口氣。
“第三個重點:突發情況應對。”白柒設定了幾個演習中的“意外事件”:模拟通訊中斷、某艘主力艦“故障退出”、突然出現的“隐形單位”等等,“戰争從不按計劃進行。演習的目的,就是讓各位習慣應對意外。”
會議又持續了四十五分鍾,敲定了演習的每一個細節。
散會後,白柒單獨留下了趙啓明。
“副艦長,我知道這個任務很重。”她看着這位跟随自己一個月的副手,“但你必須承擔起來。如果連一次四十二小時的演習都指揮不了,我們怎麽面對三十八天後的決戰?”
趙啓明站得筆直:“我明白,指揮官。隻是......艾薇拉隊長和蕾娜副團長,她們可能不會完全服從我的指揮。特别是蕾娜,外域傭兵隻服強者,我......”
“所以你需要證明自己是強者。”白柒說,“不是用軍銜壓人,是用戰術智慧和決斷力。我給你幾個建議:第一,在演習開始前,主動找艾薇拉和蕾娜開一次小會,聽取她們對演習方案的意見,适當采納——這能建立互信。第二,演習中,當出現争議時,快速分析利弊,做出明确決策,不要猶豫。第三,如果她們有人違反指令,用演習規則處理,不要帶入個人情緒。”
她頓了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記住你是指揮官,不是調解員。你的任務是帶領聯軍赢得演習,不是讓所有人都喜歡你。有時候,必要的強硬是必須的。”
趙啓明認真記下每一點:“是,指揮官。”
“另外,關于那個‘裝置’。”白柒指了指桌上的金屬闆,“它其實是假的。裏面什麽都沒有。如果真出現精神污染,唯一的辦法是艾薇拉的靈能壓制,或者......如果情況失控,啓動緊急隔離協議,犧牲局部保全整體。明白嗎?”
趙啓明的臉色變了變,但最終點頭:“明白。我會做好最壞的準備。”
“很好。”白柒看了一眼時間,“我還有一小時出發。最後這段時間,我會在艦橋看着演習開始。記住:這不僅僅是一次演習,這是聯軍能否在我離開時獨立作戰的測試。結果,将直接影響三十八天後決戰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