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額頭滲出冷汗,看着蘇行眼底的寒意,終于咬牙道:“既然有驸馬在此,那本統領先行告退!”
說罷狠狠瞪了溫慧婉一眼,揮手帶着禁軍撤離,鐵甲铿锵的聲響漸漸遠去。
侯府門口一時間,隻剩下了蘇行一人。
侯府朱門内,溫慧婉指尖穩穩壓在劍柄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漸漸平複。
她望着門前單騎而立的蘇行,月白錦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光暈,可那雙含笑的眼眸深處,藏着她再熟悉不過的算計。
“蘇驸馬大駕光臨,侯府蓬荜生輝。”
溫慧婉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波瀾,手中長劍卻悄然調整角度,始終與蘇行保持着安全距離。
侍衛們的弓箭也随之繃緊,無聲地昭示着戒備。
蘇行翻身下馬,紫檀佛珠在腕間輕轉,他緩步走到門檻外,目光似帶着暖意落在溫慧婉身上。
“聽聞侯府遭亂兵侵擾,本驸馬特來看看。
婉兒一向膽小,想來昨夜定是受了驚吓。”
溫慧婉眼簾微擡,目光淡淡掃過他腕間佛珠,那串當年随手相贈的謝禮,此刻在他手中倒成了攀談的由頭。
“勞驸馬挂心,侯府護衛得力,并無大礙。”
溫慧婉語氣疏離,刻意略過那聲親昵的 “婉兒”。
“驸馬奉旨巡查京防,公務要緊,不必在此耽擱。”
“公務自然要緊,但若連故人安危都不顧,未免太過涼薄。”
蘇行笑容溫潤,腳步卻又向前挪了半寸。
“說起來,自你我上清觀一别後,倒是許久未曾這般好好說話了。
當年你贈我佛珠時言‘君子如玉’,怎麽如今見了我,倒像是見了洪水猛獸?”
“驸馬說笑了。”
溫慧婉指尖在劍柄上輕輕叩擊,節奏沉穩不亂。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您貴爲驸馬,身份有别,言行自當有分寸。”
溫慧婉目光掃過蘇行身後,看似随意卻在探查周遭動靜。
“何況昨夜亂兵剛退,侯府需重整防務,不便待客。”
蘇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似沒想到溫慧婉竟如此油鹽不進。
“婉兒這是在逐客?”
蘇行擡手輕撫佛珠,語氣帶着幾分試探。
“莫非是君南延不在京中,你對我便如此設防?其實你我……”
“驸馬請自重。”
溫慧婉冷聲打斷,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南延是我侯府姻親,蘇驸馬是皇家驸馬,各有身份立場,何必混爲一談。”
溫慧婉微微側身,示意侍衛加強警戒。
“侯府事務繁忙,恕不遠送。
驸馬巡查京防,還請早去早回,莫讓公主殿下牽挂。”
蘇行望着溫慧婉挺直的脊背,那雙眼眸裏隻有冷靜與戒備,半分當年的情愫也無。
蘇行腕間佛珠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臉上卻依舊挂着淺笑。
“既如此,本驸馬便不叨擾了。
隻是侯府若有難處,盡可派人去公主府尋我,看在往日情分上,我自會相助。”
“多謝驸馬好意,侯府尚可自保。”
溫慧婉語氣平淡,始終未曾讓情緒外露半分。
“侍衛,送蘇驸馬。”
蘇行深深看了溫慧婉一眼,見她始終神色沉穩,終是轉身翻身上馬。
馬蹄聲漸遠時,蘇行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侯府朱門,嘴角笑意斂去,眼神冷冽如冰。
門内,溫慧婉緩緩松開緊握劍柄的手,掌心已沁出薄汗。
她望着蘇行離去的方向,眼底深處翻湧的恨意迅速被冷靜壓下。
蘇行走後,柳青在溫慧婉耳邊道:“小姐,蘇驸馬的身邊跟着大量的暗衛,現在這些暗衛都走了。”
果然!
溫慧婉就知道,蘇行不是以身犯險的人。
剛剛溫慧婉确實有一瞬間,動了将蘇行擊殺再次的念頭,但很快壓下了。
上輩子吧,做了一輩子的夫妻,溫慧婉太了解蘇行了。
所以,溫慧婉強自壓下了念頭。
溫慧婉深吸一口氣,轉身對侍衛道:“加強各處守衛,密切關注公主府動向,若有異常,立刻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