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能做什麽?”
侯爺面容和煦地看着容昕,身子往椅子上一靠,笑着問她。
容昕垂眸思慮片刻說:“侯爺,我有個條件,我爲您辦事,您不能告訴别人,特别是夫人和二公子。”
侯爺壓根沒拿她說的話當真。
一個不到十六的小丫頭,管理侯府已經很了得,還能如何出謀劃策?
他笑着點頭:“你說吧。”
容昕抿抿唇,說道:
“私鹽的偷運出口在月牙港,這件事您不能讓大理寺去查,要讓東宮的人去查,因爲涉及到軒親王,隻有東宮的人才敢對抗萬貴妃。”
容昕這一篇話還沒說完,侯爺捋胡子的動作已經僵住了,瞪大眸子看着她。
半晌,侯爺才緩過神,他尴尬地清了清喉嚨,探身将手臂放在書桌上,神色嚴正,不可置信地問:
“你怎麽知道的?”
容昕眨眨眼眸,現編:
“那一日,我在茶樓聽到有幾人提到‘私鹽’和‘月牙港’,然後他們要的茶很貴,後來問老闆,是軒親王府專供的,我一聯系,就得到這個結論。”
侯爺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半晌,他點點頭:
“你分析地确實有道理,若是如此,爲什麽不能讓子正知道,他正在辦理此案。”
容昕眼眸微轉,此時還不能跟侯爺挑明付子正的立場,侯爺不會相信。
她思慮片刻說:“這件事會得罪王家,讓他們母子失和就不好了。”
侯爺點頭,站起身:
“你想得很周全,阿昕,我真的小看你了,我先去辦這件事,你剛才提的事等我回來再找你。”
他對外面的小厮高聲呼喊:“我要出門,備轎。”
小厮趕緊進來替侯爺穿上錦袍,侯爺急匆匆出了門。
容昕看着他的背影,眉梢一挑。
自己要是能靠前世的蛛絲馬迹幫侯爺做事,最後再救他一命,他怎麽也會給自己一兩箱金銀珠寶吧。
容昕慢慢走回院子,心中思慮。
上一次付靜言受傷,第二日刺殺東宮的兇犯就落網了,侯爺和付靜言必定是暗地裏替東宮辦事。
至于付子正,侯爺心疼兒子,不讓他摻和朝中争權,結果付子正自己早就找好了東家。
這樣一來敵我就泾渭分明,不會再焦灼不前。
她回到自己院中,來到付靜言的屋子。
付靜言已經好了一些,臉上有了血色,正坐在桌前用午膳。
容昕對一旁的丫鬟說:“給我拿碗筷來,我在這裏吃。”
等她坐下,看着桌子上的菜,皺起眉頭。
“茯苓餅、素炒面筋、素蒸香菇餃子、豆腐素湯……你這是要做和尚嗎?”
付靜言歉意地看着她,抿抿唇,打手語:
【我隻能吃這些。】
容昕無奈歎了口氣,對丫鬟說:“把我的午膳拿來。”
不多時,丫鬟将幾盤葷素搭配的菜端上來,容昕用筷子夾着大快朵頤:
“這才是人吃的東西,你又不修仙,吃那麽清淡幹什麽,怪不得身子那麽差。”
她夾了一塊蒸魚,遞到付靜言口邊:
“這個也算清淡,張口。”
付靜言無奈地搖頭,打手語:
【我不能吃魚。】
容昕撇撇嘴,将魚放在自己口中:
“你這麽大了還挑食,看來是餓得淺了。”
付靜言彎唇輕笑,一邊低頭,優雅地繼續吃着他的素餃子。
容昕眼眸一轉,對一旁的丫鬟擺擺手,丫鬟退出屋子,她壓低聲音對付靜言說:“我有辦法爲我們掙個好前程了。”
付靜言不解其意,用眼神探尋地看她。
“總之以後你跟侯爺說,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險的事,你又不是付子正那種莽夫,你就待在家裏,等我跟着侯爺攢夠了家産,帶你去青州。”
付靜言怔怔看着她。
喉嚨輕滾,眼圈泛紅,良久,他放下筷子,走到書桌邊,寫了一篇字拿過來,輕輕放在桌子上。
【謝謝你爲我做的事,不過我是不可能去青州的,我這一輩子都無法離開京城,無法得到自由,辜負了你對我的一番情意。】
容昕默默看完這一篇字,哼笑:
“這世上有什麽不可能的,事在人爲。”
她心想,自己碎成一塊一塊的都能重新來過,還有什麽不能的事。
付靜言輕輕抿唇,濃密眼睫垂下,又寫下一篇感慨:
【有些事情,是無力回天的,隻能順從命運,苟且偷生,我不曾抱怨,能遇到你,已經是我人生大幸,我很知足。】
容昕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嗤笑:
“我可以親力親爲地告訴你,命運可以改變。”
付靜言不解,微微斂起眉心。
榕溪哼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一開,竟然是賬房。
賬房看了一眼付靜言,容昕搖頭:
“沒事。”
賬房壓低聲音說:
“三少夫人,老仆發現大夫人這兩天行迹詭異,經常在過午兩點左右出府,一個時辰再回來。”
容昕蹙眉,問他:“她去哪了?”
賬房搖頭:“她出門就上了一頂轎子,轎夫是府外雇的。”
容昕若有所思地眯起眸子:“做得好,有什麽動靜再來告訴我。”
賬房出去後,容昕悄聲問付靜言:
“你覺得這個妖婆去幹什麽了?”
付靜言看着她,抿唇一笑,寫了一篇字。
【最近付子正和她鬧翻,她一定是沉不住氣了,至于具體做什麽我不知道,反正和這件事有關。】
容昕眼眸微轉:
“該不會去想什麽毒招對付我吧,上次差點毒死我,不甘心,又來。”
付靜言眸子一震,他連忙打手語:
【我找人去跟蹤她。】
“你?”
容昕意味深長地看着付靜言,付靜言有些無措,連忙垂下眸子,打手語:
【我有些朋友,他們比較隐蔽,不會被慧仙發現。】
容昕戲谑地假笑兩聲,繼續吃飯,付靜言也拿起筷子,偷偷瞥她。
次日。
付靜言推門進到容昕的屋子,轉身關好門。
容昕悄聲問:“這麽快就查出來了?”
付靜言瞥了她一眼,在書桌上寫完,将紙交給她。
【慧仙和兩個男人私通,在榮安路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