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靜言緊緊咬唇,眼中有絲絲隐痛。
付子正眯了眯眸子,走過來,擡起下颌對他說:“付靜言,你不知道的事還多呢,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講給你聽?”
容昕蹙眉吼他:
“你要不要臉,那些事擋着你最後對我行兇嗎?”
付子正看着付靜言的神情,語調有意放緩:
“我吻她的時候,她緊緊摟住我的腰……”
“啪!”
容昕一耳光甩給他:“滾!無恥!”
付子正被打得側過頭,他舌尖頂腮,冷瞥了付靜言一眼,唇角勾起陰惡的弧度,轉身離開。
容昕站在原地,一頭黑線,餘光看到付靜言站在一旁,似乎等她解釋。
她懶得解釋,想去後房看看翠芝。
付靜言側身攔住她,濃睫濕顫,薄唇輕輕啓合。
【你們倆婚前究竟好了多久,爲什麽每次他說起,都如同你們做過很久夫妻?你還給他擦了一夜的眼淚?我以爲你隻給我擦過眼淚……】
他的手語打得有些顫抖。
容昕垂下眸子,緊緊抿唇。
前世是三年,這一世婚前也就接觸了幾個月,這要怎麽跟他解釋?
她張了幾次嘴,最後無奈歎了口氣:
“你若是實在接受不了,就分手吧,我不想爲以前的事道歉解釋。”
付靜言愣住了,他焦急地打手語: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是隻問問你,你就說要分手?】
容昕搖搖頭,退後一步:
“我們兩人之間有太多的秘密,互相隐瞞,彼此猜忌,既然這樣,還不如分開……一段時間。”
她沒把話說絕。
付靜言走近一步,眸子濕紅,有些負氣,手語打得堅決——
【不行!你若是抛棄我,我就死在我們前世定情之地!】
容昕看他這麽激動,敷衍道:
“你什麽時候也學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了,我們一開始就是契約婚姻,談不上誰抛棄誰哈。”
她轉身快步離開,轉頭确定付靜言沒追上來,才松了口氣。
此時,下房。
翠芝背着身站在屋中,一頭灰白的長發整齊梳成得體的發髻,身姿消瘦窈窕,亭亭玉立。
侯爺站在門口,踯躅不前,輕聲說:
“你都不願意看我一眼嗎?”
翠芝的聲音清冷淬冰:
“有什麽好看的,無非是比當日更加薄情。”
侯爺輕輕歎了口氣。
“你應該怪我,在大理寺那麽久,我都沒能把你救出去,最後還是阿昕将你救出來。”
翠芝冷笑:
“我并不怪你這件事,你若是将我放出來,皇後一定會殺了我,我了解她。”
侯爺眼眸閃爍,低聲說:
“你是怪我說要娶你,最後卻娶了侍郎家的大小姐?”
翠芝并不否認,她冷聲哼笑:“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後悔嗎?”
侯爺喉嚨輕滾,嗓音蒼涼:
“你覺得呢?”
“算了,畢竟你也老了,不複青春,自食惡果,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如今我希望你能保護容昕,她救我出來,一定得罪了皇後。”
“皇後并不知道她,我會保護她。”
“她真的喜歡言兒,言兒一生凄苦,能得到一心人不易。”
“我明白。”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你走吧。”
“……”
付侯爺将眼眸久久駐留在那個纖瘦倔強的背影上,良久,深深歎息,轉身離開,輕輕将門關上。
翠芝緩緩回過頭,頹然阖了阖眸子,坐在椅子上。
呐呐自語:
“老都老了,還看什麽呢?……”
過午,容昕将翠芝接到東廂房住下,屋裏一應按照上房布置,給她安排了丫鬟和婆子。
“你就在這裏好生住着,有我一日就有你的容身之地。”
容昕仗義凜然地說。
翠芝看着她笑道:
“小小年紀一副俠義心腸,若是被世間事毒打過,就會知道人心淡漠,最好獨善其身。”
容昕搖頭:
“我死一百次都是這個樣子。”
翠芝嗤笑:
“還一百次,一次就成白骨了,你的性格倒是和言兒相反,他是個好孩子,就是過于心軟,他若是有他母親一分心狠,就能當皇帝。”
“你認識他母親?”
容昕問。
翠芝瞅了她一眼:“不該你問的少問,小丫頭。”
容昕撇嘴:
“我當你是姐妹,你總當我是小孩子。”
翠芝被她逗笑:“小東西,我三十有七,你幾歲?”
“……十六。”
“當你娘綽綽有餘。”
容昕将丫鬟送進來的藥膳放在桌子上:“這個可以讓頭發變黑,按時喝。”
翠芝端起藥,看似随意說道:“言兒說前幾日付嶽青身邊出了奸細?”
容昕點頭:
“軒親王的人,如今慧仙是萬貴妃的義女,封爲郡主,就是她在中間搗鬼。”
翠芝喝完藥,将碗放在桌子上:
“如今萬貴妃一黨急于翻身,小心他們狗急跳牆對付嶽青下手。”
容昕盯了她一眼,笑道:“你還是挺關心侯爺的。”
翠芝面無表情:
“我是爲了自保。”
她忽然問道:“今日是十四?”
容昕點頭:“你有什麽安排?”
翠芝搖頭,無奈地憂傷地歎了口氣。
容昕從東廂房出來,回到屋裏,銷上門,想着是不是在侯爺那裏再多派些守衛。
一個身影忽然從門口閃出從身後摟住她。
容昕吓了一跳,狠狠用手肘向那人肋下搗下去——
竟然沒有躲閃。
容昕側頭一看,是付靜言。
她松了口氣,喝道:“你幹什麽?!想吓死我?剛剛翠芝還說了要提防最近軒親王的刺客!”
付靜言雙臂緊緊摟住她的腰身,埋首在她頸彎裏,一言不發,隻重重呼吸。
容昕也噤了聲。
兩人就這麽僵持着。
良久,付靜言溫熱的眼淚浸濕了她的衣領,滴在她脖頸上。
“你别這樣,有什麽話就說,我也沒有強迫你做什麽,何必這麽委委屈屈。”
容昕咬着唇,蹙眉說。
身後身體微微顫抖,摟住她的手臂寸寸收緊,脖頸上的落下纏綿炙熱的吻。
“付靜言……”
容昕心中一動,胸口湧上酸澀。
付靜言緩緩放開她,将她轉過身,輕輕打手語:
【明日我要出府,晚上才能回來,等我回來,就将我所有的事都告訴你,絕不再有任何隐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