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子正吃了個大驚。
他蹙眉看着手中的受封文書,一萬個不解。
軒親王自身難保,還有能力提攜他?自己那幾宗案子也沒有掀起什麽大波瀾呀……
“大人,快去宮裏謝恩吧。”
手下催促道。
龍乾宮。
付子正跪拜謝恩後,剛離開正殿,一個小太監走過來對他說:
“付大人,萬貴妃的賀禮已經送到侯府。”
付子正眼眸微閃,立刻明白了自己提升的原因。
他連忙低聲問:
“萬貴妃還有什麽話對臣說?”
“沒有了。”
小太監轉身走了。
付子正品味着其中道理。
莫不是萬貴妃提拔自己,讓自己代替軒親王成爲九皇子一脈的權臣?
侯府。
宮中太監送來兩車賀禮,說是萬貴妃恭賀付子正升任左都禦史。
侯爺看着小厮們将賀禮搬進府中,暗自思量。
萬貴妃這是要拉攏子正。
看來萬貴妃已經察覺皇帝對軒親王的态度有所變化,從以前一味縱容,到如今想用他開刀,于是萬貴妃提前尋找下家,将主意打到自己兒子身上了。
侯爺哼冷。
路過容昕院中,他遠遠看到翠芝坐在廊下躺椅上,身側是姹紫嫣紅的木槿花,日暮金輝下,猶如畫中人。
侯爺緩步走過去,等他走近,翠芝眼眸微顫,轉頭看向他,目光清冷疏離。
“你看着氣色不錯。”
侯爺輕聲說。
翠芝無聲冷笑:“怎麽,看慣了我在牢獄中的樣子,偶爾收拾了一下,不習慣了?”
侯爺尴尬地咽了咽喉嚨:
“阿昕告訴我,你讓我提防軒親王報複,我心領了,謝謝你。”
翠芝輕哼,移開眸子:
“你這個自作多情的樣子和你兒子真是同出一轍,看不出我是爲了自保嗎?你若是死了,我不就被皇後抓回去了。”
侯爺臉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走進一步,低聲說:
“翠芝,你放心,有我一日,一定會保你在這裏安穩度日,這次我就算豁出性命也不會讓她再抓走你。”
“真是感動。”
翠芝用手撫着身旁的火紅花朵。
“付嶽青,之後的事,我勸你還是再想想,難道你們要一輩子利用言兒,瞞着阿昕?”
侯爺有些爲難: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言兒不會說話,無論如何也無法替代墨寒做太子。”
“是嗎?”
翠芝哂笑,戲谑地瞟了他一眼:“你以爲皇後是因爲這個才讓殷墨寒做太子,讓言兒做替身嗎?”
侯爺不解地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
“殷墨寒不學無術,暴虐頑劣,而言兒天賦異禀,溫柔善良,會不會說話重要嗎?誰做王誰做馬,不是看誰會說話,是看誰好操控。”
侯爺震驚,脊背一陣陣發冷。
翠芝側目看他:
“如此這般,她可以永遠控制言兒,哪怕是做了太後,依然可以獨攬大權,這點都看不透,虧你給她賣命這麽多年。”
良久,侯爺緩緩說:
“或許你說得對。”
“至于你……”
翠芝思慮片刻:“十年前那件事在她手裏,恐怕也是你一輩子的把柄吧。”
侯爺眼眸閃爍,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是夜。
付靜言賴在容昕床上沒走。
“侯爺說現在是最關鍵的臨門一腳,你趕緊回去好好看奏折,幫他把軒親王踩實。”
容昕拉他。
拉不動,付靜言穩如磐石,靠在床榻上一邊脫衣服一邊打手語:
【軒親王的把柄一大堆,隻是看皇帝要不要辦他,侯爺說皇帝卻有此意,他找個恰當的機會上奏,軒親王就完了。】
他脫下長衫往尾凳上一丢,一頭烏發纏繞在挺拓脊背上,他摸到褲腰,遲疑了一下,又松開手,拉過錦被。
打手語:
【你快去把門銷上。】
容昕站在床邊,垂目看着他一番操作。
“付靜言,你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忽然,一眼看到他肋下纏的白色紗布,連忙俯身拉開被子:
“又受傷了?”
紗布下面,一道新鮮的傷痕。
付靜言眯起桃花眼,濃密眼睫像蛾翼一樣忽閃,焦急打手語:
【不礙事,你快去。】
容昕蹙眉道:“新傷摞舊傷,有人用你的血配長生不老丹藥?”
付靜言一愣,趕緊用将紗布纏好:
【已經沒事了,你别瞎猜。】
容昕凝了他片刻,轉身将門銷上,剛回到床榻邊,付靜言一把摟住她的腰,将她抱到床榻内側,伸手就解她的衣裙。
“我說你……”
話沒說完,一個吻落下來堵住她的嘴。
容昕用手去推他。
兩隻手被一隻大手抓住手腕,按在頭頂。
身上的衣裳很快被褪下,付靜言喘息聲越來越重,他開始去拉自己的長褲。
有溫熱的血滴到柔軟肌膚上。
容昕往下一看,付靜言肋下的傷口的血已經洇透紗布。
“你的傷口崩裂了!”
容昕連忙推開他,一把按住傷口,吼他:
“你是不是有病,不要命了?”
付靜言箭在弦上,桃花眼委屈萬分,打手語:
【這點傷不要緊,求求你了。】
“不行。”
容昕倆字将他今晚判了死刑。
容昕一直按到他的傷口不再流血,才去耳房洗了手,又用巾帕将兩人身上血污擦了才躺下。
付靜言稍微一動,就被容昕按倒:
“今晚你一動不許動,否則就回書房。”
付靜言看着頭頂的帷幔歎氣,還不如回書房呢,活受罪。
夜半。
容昕沉溺在詭夢中——
滿天的白雪,忽然變成紙錢,哀樂聲凄厲,摧心斷腸。
她看到送葬的隊伍中擡着黑色的棺椁,所有人都披麻戴孝,痛哭不已。
她失聲驚呼醒過來,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氣。
付靜言連忙摟住她,打手語:
【你做噩夢了,别害怕。】
容昕蹙眉回憶,那是上一世的一幕,侯爺突然得急症去世,全府給侯爺送葬的片段。
難道噩夢暗示自己,侯爺此刻正在渡劫,若是能躲過,就可以改變命數活下去?
她連忙問付靜言:
“你們不是已經找到軒親王的證據,讓侯爺趕緊上奏,抓緊時機,切不可耽誤讓軒親王得了先機。”
付靜言連忙點頭,打手語:
【侯爺明日就上奏,一舉将他扳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