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東宮。

皇後看着付靜言，欣喜溢于言表。

“容昕不僅善謀略，還善于籠絡人心，之前是襄王，如今是付子正，做得很好，母後很欣賞她。”

付靜言翹起唇角，垂手而立。

皇後看了他一眼，踱了幾步，思慮片刻說：

“靜言，有件事母後和你商議，墨寒實在不成器，魯莽少思，若是能有容昕這樣的女人跟在他身邊才更穩妥。”

付靜言不解其意，看向皇後。

皇後笑道：

“母後有個萬全的計劃，讓她白日和墨寒一同出入，晚上再換做你，瞞得好一點，她是不會察覺的。”

付靜言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後，打手語：

【她的身份是侯府三少夫人。】

“白日和墨寒在一起的時候就說她是東宮的侍妾。”

付靜言漆黑桃花眼中壓着愠怒和失望，他喉嚨輕滾，打手語：

【墨寒會說話，怎麽跟她解釋？】

皇後眼眸微轉：

“讓禦醫說你治好了失語，到了夜晚氣脈逆行又難以說話。”

付靜言蹙眉搖頭：

【若是她發現了兒臣和墨寒的身份呢？】

皇後毫不猶豫地說：“那就給她吃毒藥，讓她定期來本宮這裏拿解藥。”

付靜言瞳孔驟縮。

看他一直反對，皇後有些不悅：

“你還是有顧慮，墨寒是你親弟弟，隻要能讓他早日監國，你做出一些犧牲是應該的。”

付靜言長眉緊蹙，緊緊咬牙，打手語：

【兒臣做出的犧牲還不夠大嗎？如今還要獻上兒臣的妻子和别人共用？】

“靜言，注意你的态度。”

皇後收起臉上的笑意，冷冷看着他：

“你此生的使命就是輔佐弟弟做皇帝，不要爲了一個女人斤斤計較，到時候你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付靜言胸口起伏，胸口酸澀難忍。

自己一直在周全母後和弟弟，可是他們卻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感受。

皇後見他不再表示，将語氣放緩：

“靜言，你要聽話，你一直是顧全大局的，幾日後的秋獵，皇子們都要參加，本宮怕萬貴妃再設毒計，讓容昕陪着墨寒去，晚上本宮會給她單獨安排營帳。”

付靜言擡目，打手語：

【母後，今年的秋獵兒臣親自去，就說得了風寒傷了喉嚨不能說話。】

皇後眼神疑惑：

“墨寒雖然騎射不行，侍衛會幫他射殺獵物，倒也還能應付，若是你去，你父皇在，本宮怕他起疑。”

付靜言搖頭，打手語：

【如今父皇看重九皇子，若是墨寒還是那麽蠢鈍無能，被九皇子比下去，父皇恐怕很難讓他監國。】

皇後微怔，思慮再三，點點頭：

“眼下王尚書被彈劾，卻也沒有動到萬貴妃，你說的有道理，這次秋獵你去，力求壓倒九皇子。”

付靜言點頭，打手語：

【正好兒臣帶着容昕一起去，以後她和墨寒一起出席宮廷，便不會懷疑。】

皇後滿意颔首，走近一步，輕撫他的肩膀：

“可以。靜言你能這麽懂事，母後很是欣慰，你是母後最信任的兒子，以後你弟弟做了皇帝，母後絕不會虧待你。”

付靜言濃睫垂下，唇角勾起一個傷感的弧度。

回到侯府。

付靜言覺得心裏一片荒涼，容昕不在書房，他遲疑了一陣，來到侯爺房中。

侯爺倚靠在床頭看書，看到他，笑道：

“靜言，快過來，你們竟然把王尚書拉下馬，幹得漂亮。”

付靜言坐在床邊椅子上，笑着打手語：

【都是阿昕的主意。】

侯爺眉舒目朗，笑道：

“你能原諒子正，我很寬慰，這次你們配合得這麽好，子正又做了吏部尚書，以後你們還是好兄弟。”

付靜言無奈地笑了笑，側頭看到翠芝走過來。

翠芝瞅了瞅付靜言的臉龐，冷哼：

“言兒臉上的傷剛好，你就說這種偏心的話，言兒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得不原諒。”

侯爺歎了口氣：

“誰讓我有那麽不争氣的兒子。”

他按住付靜言的手，拍了拍：

“靜言，等墨寒做了太子監國，我會說服你母後，讓你和阿昕過安穩的日子，不再日日擔驚受怕，卷入朝廷紛争。”

付靜言眼中深不見底，打手語：

【就算做了太子監國，想順利繼位，單憑墨寒根本沒有可能和其他皇子競争。】

侯爺和翠芝對了對眼神，說道：

“你是想一直替墨寒保駕護航到繼位？”

付靜言垂下眸子，唇角微勾，沒有言語。

翠芝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付靜言走後，翠芝看着他的背影，笑道：“我的言兒快開竅了，若不是爲了阿昕，他不會做這種決定。”

侯爺搖頭，低聲說：

“怕是墨寒就算繼位，皇後也不會放走靜言，到時候我拼上命也要保着靜言和阿昕全身而退。”

翠芝冷瞥侯爺，哼笑：

“就憑你？你以爲皇後很在乎你的命？”

侯爺尴尬地假咳兩聲，他看着翠芝，試探着說：“翠芝，你照顧我這麽久，一直沒有答應我，你……”

翠芝正了正神色，看向窗外：

“付嶽青，我是不會給你做小老婆的，這和我願意照顧你是兩回事。”

侯爺神色凄楚，祈求道：

“翠芝，我對你的心始終如一，我和她早就沒有感情了，我們……”

翠芝轉頭打斷他：

“你們有兩個兒子，我隻有言兒，我能活到現在的念想，不是期盼着你能回心轉意，是不想看我的言兒受委屈。”

侯爺心中一滞。

他眼中有淚光閃爍：“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翠芝走了兩步，坐在椅子上，不卑不亢地說道：

“你之前既然已經做了選擇，爲了你青梅竹馬的皇後表妹犧牲，現在就不要想着還能回頭求我原諒，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侯爺愧疚地低下頭，看着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深深歎了口氣。

他喃喃道：

“人生哪有回頭路，我現在的一切都是該得的。”

夜風習習，一輪圓月挂在樹梢上。

容昕還沒走到林枭的寝閣，就聽到悠悠古琴聲。

她放輕腳步進了院子，寝閣的門敞着，她走到門口，屋裏的琴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