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靜言眯起眸子,打手語:
【禾州匪幫來信,讓容昕出面和談,父皇已經下旨,讓她回到東宮,商議和談詳情。】
殷天澤愣了片刻,惱羞成怒:“你胡說!”
林枭策馬追上來,從袖中拿出聖旨,遞給殷天澤說:“九殿下,軍機處的消息剛到,本王也是剛向陛下請旨,聖旨在此,您要看嗎?”
殷天澤氣惱地瞥了一眼聖旨,沒有伸手。
他冷冷看着容昕,又瞥向付靜言,嗤笑:“昨晚我已經要了她,你若是生冷不忌,本殿下無所謂。”
他調轉馬頭離開。
付靜言臉色煞白,嘴唇緊抿,林枭看了他一眼,移開眸子。
容昕冷哼,忽然覺得渾身輕松,大難不死,她長處一口氣,問林枭:“襄王殿下,消息來得這麽及時?”
林枭輕笑,将“聖旨”展開——
一片空白。
容昕大驚,連忙說:“多謝襄王殿下,不過,這樣假傳聖旨,會連累您。”
林枭笑道:
“九殿下沒有看到聖旨,就不算假傳聖旨,我這就去跟皇上請旨,還來得及。”
容昕睜大眸子,問道:“難道,禾州匪幫真的來信了?要跟我和談?”
林枭點點頭:“軍機處一早來了密報。”
容昕笑道:“太好了,可吓死我了。”
林枭一拉缰繩:“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我的消息。”
他說罷,雙腿夾馬腹,策馬離開。
容昕靠在付靜言懷裏:“快回侯府,我要歇歇,心快跳出來了。”
付靜言策馬奔馳,容昕不放心地回頭看,害怕殷天澤會追上來,當她回過頭,身後,殷天澤騎着黑馬走出甬道,遠遠駐足觀望。
他眼中淬冰,眸子漆黑如深淵,舌尖輕舔唇角的血迹。
回到侯府。
容昕二話不說沖進侯爺的卧房,報平安,主要是去吹牛。
“殷天澤和萬貴妃勾結殷墨寒那個畜生陷害我,結果被我反殺了,順手把萬貴妃也拉下來了,現在應該叫她萬嫔,多虧襄王相助。”
容昕坐在侯爺床榻前的椅子上,接過翠芝手中的茶,抿了一口。
翠芝歎了口氣:
“真是不省心,你下次做事想周全,每次都這麽驚心動魄的,把人吓死。”
侯爺點點頭:
“我以前沒有太注意九皇子,忽略了,不過,襄王……”
容昕連忙說:“襄王殿下很好,他早就猜出東宮的秘密卻一直沒有說出來,足以證明他心思純良。”
翠芝問道:“他又跟你提過二殿下那件事嗎?”
容昕眼眸微轉:“沒……他說不想再提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既然他都不計較了,我還上趕着查什麽。”
翠芝和侯爺對了對眼神。
付靜言來到門口,容昕站起身:“侯爺,翠芝,我去睡會,我困死了。”
翠芝沖她擺擺手。
容昕走後,翠芝蹙眉思索,低聲問:“你覺得林枭當真是不想知道那件事,還是已經知道了,故意瞞着阿昕?”
侯爺沉吟半晌:“要不然,我們找他主動說明?”
翠芝遲疑:“你想怎麽說?說你去下令做的?還是說是皇上下的口谕?你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侯爺長歎一聲:
“當時皇上拿出二殿下欲意謀反的證據,讓我雇兇殺人,皇上爲了維護二殿下的體面要暗殺,我實在找不到可靠的人才雇傭了江湖殺手,沒想到他們手段殘忍,我對不起二殿下。”
翠芝看了他一眼,低下頭。
十四年前,宣化殿,她偷聽到皇後和皇上的密謀。
那時候,萬貴妃盛寵正濃,兒子殷天澤剛滿周歲,殷墨寒六歲,還沒有冊封太子,皇後整日焦慮不能入眠。
這天,她終于找到了契機。
“陛下,您若是忌憚二殿下,不如除之後快,借刀殺人,這樣一來,不光可以除了陛下不想看到的人,可以以轄制這把刀,一舉兩得。”
皇帝點頭:
“這确實是個好辦法,不過朕還要用着他,等他幫着朕除掉庸王,就可以拔掉這根刺了,這算是一箭三雕,不過,這把刀應該讓誰去做呢?”
皇後眼眸閃動:
“陛下,臣妾的表兄付嶽青可以,人隻有把柄在手,用得才最放心。”
皇帝哼笑,将手覆在她手背上:“皇後,你果然是朕最信得過的人,處處爲朕着想。”
皇後嬌笑,試探着說:
“墨寒已經六歲了,可以入主東宮了,臣妾就這點要求,求您首肯。”
皇帝側目看了她一眼:“墨寒年紀尚幼……”
“陛下。”皇後連忙說:
“您就這一位嫡子,還是早些立了太子,朝中和後宮才安穩,有什麽比您的江山社稷更重要的呢?”
皇帝蹙眉思慮良久,點點頭:
“林枭還住在二皇兄府中,他是可用之才,到時候還是要留下他。”
皇後點頭:“這點小事,交給臣妾來辦。”
翠芝躲在帷幔後面,眼中愕然。
皇後心中也有一箭雙雕之意。
既可以讓皇帝徹底信任她,重用付嶽青,而她也可以利用付嶽青這個把柄,讓付嶽青爲她保密,爲她賣命。
此時,翠芝看向侯爺,無奈歎氣。
這件事若是告訴他,恐怕會立即吐血而亡,還是算了吧,這輩子他也是搭在這位青梅竹馬表妹手裏了。
書房,帷幔中。
容昕接着跟付靜言吹牛。
她躺在枕頭上,阖着眸子笑道:
“萬嫔現在不曉得氣成什麽樣,真想去看看,她給侯爺下毒,欺負我們這麽久,好不容易嘗到一點苦頭,可惜隻降了兩級,下一次我讓她一撸到底去淨房刷馬桶!”
付靜言手撐着頭,側卧在她身旁,輕輕摸着她被咬破的嘴唇。
這是第二次了!
怒火和嫉妒一陣一陣湧上心頭,還有殷天澤說那句話。
容昕既沒有解釋也沒有否認……
他死死咬唇,想問,又不敢打擾了容昕的好心情。
容昕推開付靜言的手,自己摸了摸嘴唇,恨恨口嗨:“殷天澤就是個小狼崽子,還想占我便宜,下次我整死他!”
付靜言喉嚨輕滾,看着她的神色,試探打手語:
【他對你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