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靜言緩緩走進地宮,他擺擺手,太監宮女都退了出去。
殷墨寒看到他,下意識将腿上的錦被往上拉了拉,眼中驚懼,他打手語:【你來幹什麽?藥還沒做好。】
付靜言看着他,長眉微蹙。
他好像在刻意模仿自己,穿白色開襟長衫,長發半束,垂在肩膀上。
【你昨日對容昕說了什麽?】
付靜言打手語。
殷墨寒抿抿唇,低低看他,打手語:【我求她讓我去上面住,她罵了我一頓,讓人把我綁起來了。】
付靜言眼眸微閃看着他,打手語:【隻說了這些?】
殷墨寒躲閃他的目光,點點頭。
付靜言走過去,站在床榻邊,負手而立,殷墨寒擡眸對上他的眼神,兩人四目相對,都若有所思。
良久,付靜言對他打手語:【我需要你活着,但我有底線,你知道的。】
殷墨寒眼中帶着怯意,打手語:【我知道了。】
付靜言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停下腳,回頭看着他,打手語:【不要胡思亂想,取血不會太多,隻要你配合,可以一直活着。】
殷墨寒看着他的神色,眼眸微眯,打手語:【兄長,你今天看上去很害怕。】
付靜言的表情凝固住,臉龐像一面漂亮的冰雕,瞬間,他濃睫微顫,眼神從殷墨寒臉上劃過,不帶一絲溫度,轉身大步離開。
付靜言緩步走上台階。
昨天容昕的表現很怪異,她對自己一向是粗枝大葉,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昨天忽然有點表決心的意味,說隻喜歡,還說要個孩子。
她似乎對自己的感情不那麽自信了,殷墨寒到底對她說了什麽?
無論是什麽,都是自己難以接受的。
付靜言緊緊抿唇。
他走出東宮,對等在一旁的陳平打手語:【立刻安排大婚,越快越好。】
陳平連忙說:“殿下,襄王殿下的人讓您去王府議事。”
付靜言點頭,翻身上馬。
地宮裏。
殷墨寒看到太監宮女還沒有進來,他掀開被子,用盡力氣,兩條腿緩緩地曲動,他額上滲出一層汗珠,大聲地喘着氣。
外面傳來腳步聲,他趕緊将被子蓋上,擦了擦額頭的汗,對進來的太監打手語:
【我渴了,拿水來。】
殷墨寒用後将頭發往後攏了攏,唇角勾起陰冷弧度。
付靜言,等你得到皇位,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要讓你最愛的女人親手對你揮起屠刀。
侯府,侯爺房中,容昕坐在椅子上,倚靠在翠芝身上,摟着她的手臂,蹙眉不語。
翠芝盯着她:“你怎麽這幅德行?蔫蔫的有點奇怪,出什麽事了?不是都要大婚了嗎?小兩口又吵架了?”
容昕看了一眼内間的侯爺,悄聲說:“翠芝,你陪我去廊下走走。”
翠芝瞥了她一眼,站起身,拉着她走出屋子。
回廊裏,兩人穿着鬥篷緩緩踱步,冬日清涼的空氣沁入心脾,容昕輕聲說:
“翠芝,你怎麽看待别人?”
翠芝思慮片刻說:
“我從小在後宮,看盡勾心鬥角,遇到付嶽青,以爲會有不同,結果又不盡如人意,要問我人世間什麽能确定,恐怕隻有人不爲自天誅地滅了。”
容昕撇撇嘴:“那你不惜一切帶付靜言逃走,如今又照顧侯爺,也是爲了自己?”
翠芝笑道:“爲了自己的情感也算是爲了自己,這叫有錢難買我願意,你到底想說什麽?”
容昕歎了口氣,她沉吟片刻,看向翠芝,謹慎問道:
“我一直自認爲是個有仇必報有恩必還的人,但是如果我發現仇人以前對我有恩,以爲的恩人其實是認錯了人,要是你會怎麽辦?
“這樣……”翠芝思慮片刻,說道:“如果是我,我做事比較簡單直接,對我有恩的人,我就恩仇抵消,認錯恩人,就一拍兩散。”
“啊?”
容昕站住腳,蹙眉看着她:“要是這樣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呢?你剛才還說了要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翠芝眯起眸子:
“這麽嚴肅?看來你确實遇到點麻煩,到底出了什麽事?”
“……沒事,不過是之前付子正對不起我,後來又幫了我,我這不是爲了侯爺不跟他計較了,就這事。”
容昕敷衍了一下。
翠芝看着她的神色,試探問:“然後你發現有件對你有恩的事,以爲是言兒做的,其實是付子正做的?”
“額……算是吧。”
容昕順水推舟。
翠芝趕緊抓住她的手臂搖晃:
“阿昕,你都跟言兒做了這麽久夫妻了,就别胡思亂想了,付子正确實對你很執着,但是他比不上言兒,還是就事論事吧,剛才那一套當我沒說。”
容昕趕緊嚷嚷:“别搖晃我了,我要吐了。”
話還沒說完,她覺得胃裏一陣冒酸水,趕緊兩步走到回廊一邊,扶着廊柱幹嘔起來。
翠芝笑着走過去給她拍背:“真沒用,還真吐了。”
容昕摸着胸口站直身子,喘了口氣:“這幾天胃口不舒服,一會讓人給我弄點酸梅。”
翠芝眯起眸子看着她,片刻,眼眸一閃:“這月你月事來了嗎?”
“沒,我不準。”
容昕看着翠芝的眼神,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一紅:“不會吧?!”
翠芝展顔一笑,扶着她的手臂往回走:“快回去,我叫太醫來給你号号脈,說不定真的有了,你一副瘟雞的樣子,還真有可能。”
“你才是瘟雞呢!”
“我這輩子可不打算要孩子,你生一個我玩玩。”
兩人一言一句回到書房,翠芝對明二說:“你去找太醫,你家三少夫人可能有了。”
明二差點沒摔倒,趕緊說:
“太醫都在東宮,我這就讓人去請,再讓人去通知殿下。”
容昕氣惱地對翠芝說:
“還不一定呢,你别大呼小叫的。”
此時,襄王府,客廳。
林枭和付靜言落座,仆人端上好茶,躬身退下。
林枭端起茶抿了一口:
“這次順利監國,可喜可賀,但是朝中形勢不容樂觀,兵部尚書還有那個蕭玄最近在拼命拉攏朝臣,你有什麽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