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歎了口氣,覺得有些沮喪。
她看了一眼廊下緊張看着他們的明二,對他招招手,明二連忙跑過來,看了看他們,謹慎地說:
“三少夫人,你們别鬧了,你剛懷孕,别出了岔子。”
容昕看了付靜言一眼,對明二說:“我想出去住客棧,你帶兩個人陪我一起走。”
付靜言驚得差點摔倒,他對明二打手語:
【别聽她的,走開。】
容昕眯起眸子對明二說:“你是誰的暗衛,你若是聽别人的,以後就别跟着我。”
明二加在兩人當中裏外不是人,連忙說:“要不然……去東宮吧,那裏沒人,全是您的,您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容昕思慮片刻,點點頭,大步往外走。
付靜言連忙對明二打手語:【帶着東宮侍衛和暗衛,讓禦醫都小心伺候,我随後就去,你先幫我哄哄她。】
明二趕緊點頭:“殿下放心。”
三更半夜,容昕坐着車辇,帶着一衆暗衛侍衛來到東宮。
一步踏入,偌大的宮殿,宮燈亮起來,到處金碧輝煌,鎏金龍柱高聳,透明帷幔低垂,煞是好看。
留守的太監宮女趕緊将寝殿收拾出來,容昕獨自躺在寬大的床榻上,覺得心情好多了,明二還想啰嗦幾句,被她趕到側殿去了。
看來獨處能夠讓人心情平靜。
容昕輕輕歎了口氣,将手撫在自己小腹上,思慮着前前後後。
她翻身伏在床榻上,沒想到有了孩子,反而和付靜言有了隔閡,究竟是自己任性還是付靜言小題大做。
禦醫走過來:“良娣娘娘,臣給您請平安脈。”
容昕坐起身,倚靠在床頭,禦醫診脈點頭:“娘娘身子康健,胎位穩定,胎心強健。”
容昕撇撇嘴,問道:
“下面那個人還沒配合嗎?”
禦醫點頭:“二殿下配合,昨日取血做藥很順利,大殿下服藥後身子有所好轉。”
容昕眼眸微轉:“他睡了?”
“沒有。”
容昕翻身下床,披好寝衣,跟着禦醫來到地宮。
地龍燒得溫暖,下面比上面稍微涼一些,容昕緊了緊衣襟,來到裏面的寝殿。
殷墨寒看到她,并沒有太意外,他直了直身子,打手語:【你不要再讓人綁我,否則我什麽都不說。】
容昕點點頭,擺擺手,讓禦醫和太監都退到外間。
她踱了幾步,坐在床榻不遠處的貴妃椅子上,看着殷墨寒,她還是不相信上一世的人是他,她想從殷墨寒這裏問出破綻。
“你還記得什麽?”她問。
殷墨寒往上坐了坐,歎了口氣,打手語:
【我在侯府見你的次數不多,東宮不讓我露面,我就在屋裏待着,隻有供血的時候才去東宮。】
容昕盯着他的眉目神情,說道:“你知道付子正和慧仙的事嗎?”
殷墨寒點頭,哼笑:
【他們的事侯府人盡皆知,隻是瞞着你,你嫁過來後,他們兩人有所收斂,但是依然暗通款曲。】
容昕又問:“上一世太子是怎麽被廢的?”
殷墨寒打手語:【兄長和殷天澤鬥,最後陷害被廢,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在侯府的事情。】
“你上一世一開始會說話?”
他點頭,打手語:【後來被人毒啞的。】
容昕眼眸微轉:“付子正給我下藥,把我推到你房中,這件事你也記得?”
殷墨寒看着她,眼神中有一絲意味深長,他點點頭,打手語:【我們什麽都沒做,付子正帶人沖進來捉奸,我就被趕了出去,兩天後你就被殺了。】
容昕咬唇,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被殺了,并且還追到亂葬崗?”
殷墨寒将頭發往後攏了攏,打手語:
【東宮還有暗衛,當我知道付子正要殺你的時候,我還企圖救你,但是沒救成,等我到了亂葬崗,已經來不及了。】
他看了容昕一眼,打手語:【你是不是還要問我你被砍了幾塊?】
他用手在身上比劃了幾道,容昕趕緊阻止:
“行了行了。”
容昕眼眸微顫,她已經沒什麽可問的了。
“殷墨寒,你若是配合付靜言取血,等他病情穩定,找到了替代的藥品,就放你離開,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但是這一世你想殺我,我隻能做到這一點。”
殷墨寒看着她,微微點頭:【可以,我們恩怨抵消,互不相欠。】
容昕點點頭站起身:“那就這樣吧,你有什麽要求就提,能滿足的我都滿足你,但是這件事你決不能告訴除了我的第二個人。”
殷墨寒抿抿唇,打手語:
【這一世,若不是我幼年服用了蛇血的藥,不會是如今這樣,我可能不會文韬武略,但也是一個溫和的普通人,如上一世一樣,和你在一起的或許是我而不是兄長。】
容昕蹙眉搖頭:“這種事無法假設。”
殷墨寒看着她的眼睛,打手語:【你抱抱我行嗎?】
“不行。”
容昕站起身:“我走了,你好自爲之。”
殷墨寒歎了口氣,他打手語:【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上一世你的死和兄長有關。】
容昕眯起眸子:
“殷墨寒,你不要胡說八道企圖離間我和付靜言,否則我也會對你不客氣。”
殷墨寒打手語:
【我被趕出侯府後,知道付子正想殺你,我去求兄長,兄長雖然被廢但依然也是能說得上話的,但是他不想得罪左都禦史付子正,就拒絕了。】
容昕胸口起伏。
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版本,她知道或許會有自己不想接受的事,可是想知道真相的心思大過了一切。
她将手撫在肚子上,聲音有些發顫:“你爲什麽在我墳前待了那麽久?”
殷墨寒無力地出了口濁氣,打手語:
【上一世,我也是個沒有什麽本事的人,懦弱無能,一無所有,恐怕我唯一争取過的就是你,我反正活不過二十五,本來就是個不配的人,當時我看着你的墳,想着,就這樣吧,我陪你。】
眼淚從容昕的眼眶決堤滾落,她胸口起伏,覺得喉嚨像塞了東西喘不動氣。
她走過去,輕聲問:“你還記得在我墳前打過的手語嗎?”
殷墨寒扯了扯唇角,眼中閃過一絲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