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墨寒的臉瞬間漲紅,恨不得找到地縫鑽進去。
容昕看着他說:“我讓暗衛抽了你一頓,你就懷恨在心,一心想弄死我,後來終于找到機會……”
殷墨寒如芒在背,趕緊從床邊站起身,打手語打斷她:
【還有一些沒批完,我去批了。】
說罷趕緊跑到外間的桌前。
容昕輕笑,将奏折一個一個摞起來放在床邊桌子上,對外間喊:“今晚你别睡了,都弄完,我明早檢查,弄得不好的話,下早朝罰跪。”
殷墨寒趕緊點頭。
夜半。
殷墨寒終于将最後一本奏折處理完,他伸了個懶腰,覺得腰酸背痛,頭暈眼花,轉頭看,容昕早就睡着了。
此刻,看着内間酣睡的容昕,再看看批改完的整齊堆放的奏折,覺得心裏無限充實。
比較以前的生活,原來堕落也沒有那麽有趣,而自己一直是公認的繡花枕頭,飯桶,今日容昕卻誇獎了他。
他覺得心裏甘之若饴。
原來自己也沒有那麽不堪,隻是以前沒有和容昕在一起,一切都是不對的。
他站起身,走到耳房沐浴,看着鏡中的俊美青年,他一時間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是那個暴戾無能的殷墨寒,還是天賦異禀性格溫柔的付靜言。
他沐浴完,洇濕黑發披散在白色絲綢中衣上,走到外間,看到付靜言放盔甲的架子上那把長劍,順手拿起來舞了幾下,感覺很新奇。
以前他從來不學這些,外出有三百東宮暗衛,軍隊中有皇兄當替身,他隻管吃喝玩樂,現在皇兄不在了,容昕在身邊,他覺得自己才真正活了一回。
一不小心,長劍打到盔甲上,稀裏嘩啦地滾落在地上。
容昕被驚醒,坐起身看着他,罵道:“你拆家啊!”
殷墨寒趕緊将盔甲撿起來擺好,又将長劍入鞘放好,打手語:【奏折我都批改完了。】
容昕嗯了一聲,轉身裹着被子又睡着了。
殷墨寒小心翼翼收拾好,從外間一人窄榻上躺下,心裏甜滋滋。
他深深喘了口氣,看向窗外,大雨将至。
皇兄,我會照顧好容昕的,你,就在地下安息吧。
次日。
天氣更陰沉了,容昕的心跟着天氣一起變得陰沉。
殷墨寒下朝後,急匆匆趕回侯府,一眼看到容昕想出門,趕緊攔住她:【你不能出去,你幫不上忙的,你還是在這裏等消息吧。】
容昕急火攻心:“我去萬相山,我想親眼看看,他們弄成什麽樣了。”
殷墨寒抿唇,低身将她抱起來送回床榻上,打手語:
【真的不行,若是皇兄回來,知道孩子沒了,一定很難受,若是你身子再毀了,他會更難受。】
一句話直接讓容昕老實了。
她歎了口氣,對殷墨寒說:“你讓後廚給我炖隻老母雞。”
殷墨寒趕緊屁颠屁颠去廚房,半個時辰後,他端着雞湯坐在床榻邊,一勺一勺,慢慢吹涼,再喂到容昕口中。
容昕看着他的眉眼神色,溫柔婉轉,和以前判若兩人,比付靜言還付靜言。
“你最近脫胎換骨啊,不要打什麽壞主意。”
殷墨寒連忙搖頭,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心想,天災可怨不得我。
喝完雞湯,他殷勤地又端來甜羹給容昕解膩,然後又拿來水伺候她漱口,跑前跑後,樂此不疲。
容昕去側間小解,他也扶到門口,站着不走,容昕瞪他:“滾。”
殷墨寒發現自己特别喜歡挨容昕的罵。
若是此生下半輩子,容昕能天天罵他,讓他伺候,就心滿意足了。
夜晚。
又是毫無進展的一天。
容昕躺在床榻上,急得隻想哭。
殷墨寒站在床前,打手語:【你别着急,你急也沒用啊,你好好睡覺,說不定明日就找到了。】
容昕坐起身,又看窗外的天色,幸虧天氣也沒有進展。
“朝中如何?”她問。
殷墨寒微微點頭,打手語:
【父皇現在對殷天澤看得很緊,有扶持東宮的意思,殷玄和趙炎也黑着臉,我已經讓人在朝中散播殷天澤身世的謠言,不過……他們也同樣散播我的謠言,所以效果并不大。】
容昕出了口濁氣,眼眸閃動:
“這種情況下,殷天澤一定會再出手,我好像越來越了解他,他跟我的做事方式有些像,喜歡借力打力,所以每次我們都棋逢對手,我覺得眼下他會盯住你,在你身上找缺口,雖然你的奏折挑不出什麽毛病,但若是去軍中,恐怕會露出馬腳。”
殷墨寒伸手輕輕拍了拍容昕的肩膀,打手語:【我今日去軍中看他們操練,又看了将軍們的對弈,我練給你看。】
容昕疑惑看着他,隻見他轉身去架子上拿了長劍,出鞘,順手就挽了幾個劍花,不經意間,他已經将長劍舞得密不透風,猛然一個斬殺,迅雷不及掩耳。
容昕不禁鼓掌:
“殷墨寒!你真的隻是看了看就會了?!”
殷墨寒将長劍入鞘放回架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打手語:【以前師傅都教過,我從來都不學,現在也算是融會貫通。】
他瞥了容昕一眼,試探坐在床邊,打手語:【我現在肯定比不過皇兄,但是假以時日,我不會是個廢物,我會保護你。】
容昕品咂着他的話,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殷墨寒,要不然,你做我哥哥吧。”
殷墨寒差點哭了,他抿抿唇打手語:【你是不是都用這一種理由拒絕男人?我前日在門口聽到你對襄王也這麽說。】
容昕沒理會他,倚靠在床頭,看着窗外說:“你覺得明日會下雨嗎?”
此時,九皇子府邸。
殷天澤和蕭玄、趙炎在客廳密探。
趙炎說:“九殿下,太子那邊在萬相山山谷隘口堆積沙袋,爲了阻擋即将來的山洪,他們還在挖水渠引流。”
殷天澤暗沉沉的眸子微微轉動,忽地笑道:“尋遍天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蕭玄問:“九殿下是要将隘口的沙袋炸開,讓水灌進山谷溺死付靜言?”
殷天澤搖頭,看向他,眼神陰翳,嗓音低啞帶笑:
“将水引入後山村落,東宮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