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珑眼眸微轉,說道:“父皇,兒臣還忘了一件事,太子在側殿門口等候,他也有話對您說,沒有您的旨意,他不敢進來。”
皇帝眉心一蹙,不情願地說:“宣。”
殷墨寒被太監帶到龍乾宮。
他在看到皇帝那一刻,就跪下身,然後一路跪趴來到皇帝腳下,抱住他的腿嘶聲痛哭。
皇帝本來想給他個下馬威,被他一唬,亂了方寸:
“你哭什麽,快起來,成何體統!”
殷墨寒打手語:
【父皇,兒臣錯了,兒臣不應該做事不和您商議,不該任意妄爲,兒臣從今往後一定對您俯首帖耳,馬首是瞻,兒臣被付子正害得好慘啊,他竟然想霸占兒臣的太子妃,父皇,您幫幫兒臣……】
他涕淚橫流,抹到皇帝的龍袍上,皇帝無奈,隻得說:
“朕答應你就是,你快起來吧。”
一旁的容昕輕輕假咳。
殷墨寒站起身,用手擦了擦淚,打手語:【父皇,那兒臣和容昕就先退下不打擾您了。】
皇帝皺着眉點點頭,對一旁太監點點下巴,太監帶着兩人去了長春宮。
皇後被打入冷宮後,長春宮空着。
洛珑讓太監上夜宵,和殷墨寒好好吃了一頓,然後沐浴更衣,坐在浴桶中,思慮着今日和皇帝說的每一句話。
殷墨寒從屏風後面側目看了她半晌,緩步繞出屏風,倚靠在柱子上,默默看着她。
容昕斜了他一眼,蹙眉道:“你說皇上明日會怎麽跟付子正說?付子正在朝中有大臣支持,手握兵權,皇帝說得急了,他會不會直接造反?”
殷墨寒抿抿唇,打手語:
【他沒有那麽大的野心,他手中的兵權也是皇家的兵,他若是讓人去謀反,那些将軍也不傻,誰會爲了他去冒天下之大不韪。】
容昕點點頭,歎了口氣,站起身,宮女用浴巾幫她擦幹身子,又給她披上絲綢寝衣。
殷墨寒全程看着,喉嚨輕滾。
容昕壓根沒有在意他的存在,徑直去了寝殿,躺在床榻上,思念着付靜言,此時,他一定在京城某處,由幫派和暗衛守護,明二一定會幫自己照顧好他。
她阖上眸子,輕輕歎了口氣。
夜半。
她覺得身邊一沉,她吓得猛然驚醒,看到殷墨寒側卧在她旁邊,正匆忙打手語:【你别害怕,是我。】
“你幹什麽?!”容昕蹙眉吼他。
殷墨寒眼眸微閃,委屈地打手語:【你能把我當皇兄嗎?】
“不可能。”
容昕指着外面:“趕緊出去,别惹我生氣。”
殷墨寒手臂交疊伏在枕頭上,臉埋在手臂中,不動,也不出聲,主打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無論容昕怎麽罵他推他,他就是不動。
“好,來這一套是吧,你不走,我走。”
容昕起身要從他身上越過去,殷墨寒翻身起來伸出雙手擋住她,容昕左右出不去,擡手甩了他一耳光:
“你怎麽耍無賴呢?我是你皇嫂,你别讓我對你翻臉。”
殷墨寒摸摸臉頰,毫無在意,垂下眸子。
容昕蹙眉瞅他,想着明日還不知道什麽情況,勉強舒緩眉心好言相勸:“你乖乖回去睡覺,不要在這麽危急的時候找不自在,行嗎?”
他竟然搖搖頭。
容昕不再理會他,倒頭躺在枕頭上,看着帷幔說:“允許你躺在旁邊,你敢動我,我咬死你。”
說罷,轉身朝裏,不再理會他。
殷墨寒咬唇輕笑,拉起錦被替她蓋好,自己留了個角。
半個時辰後。
外面忽然傳出一陣嘈雜聲,兩人同時翻身坐起,互相對了對眼神,容昕想下床,殷墨寒擡手攔住她,打手語:
【我出去看看,你先别動。】
殷墨寒下床後,正往外走,一個太監慌忙闖進來,失聲對他喊道:“太子殿下,不好了,有人謀反,已經帶兵殺進皇宮,陛下已經,已經被……”
殷墨寒一把揪住他胸前衣襟,太監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陛下已經駕崩了!”
殷墨寒身子一震,眼中充滿驚愕,他立刻轉身回到寝殿,容昕已經聽到太監說的話,她穿好衣裙,将外衣遞給殷墨寒:
“我們趕緊從後門走,下一步就是來殺我們!”
兩人剛出後門,就聽到長春宮内一片慘叫聲,宮女和太監一邊跑一邊求饒,最終都一聲慘叫斃命。
一個太監即将跑出後門,被一劍刺了個對穿。
他眼睛正看着躲在廊柱後面的容昕,殷墨寒緊緊捂住容昕的嘴,兩人貼牆站着,藏在陰影裏。
長劍拔出,林枭站定,往外看了看,似乎在找尋誰的影子。
此時,付子正走過來,手中長劍滴着血,對他說:“容昕和殷墨寒呢?他們說就在長春宮裏。”
林枭搖頭:
“沒有看到,可能聽到聲音提前跑了。”
“不可能跑出皇宮,各個宮門我都讓人封鎖了。”付子正說。
林枭蹙眉看了看四周,厮殺聲此起彼伏,他啐了一口濺到臉上的血,冷聲道:“那就搜,總之狗皇帝和後宮嫔妃,要片甲不留,就像當初二殿下府邸那樣。”
付子正頓了頓,說道:“禦林軍會不會誤傷容昕?”
林枭搖頭:“不會,我提前給他們看了容昕的畫像,活捉賞金千兩。”
躲在廊柱後面的容昕,身子開始禁不住顫抖,殷墨寒在她身後緊緊摟住她的腰身,低頭将臉頰緊貼在她脖頸上,容昕勉強停止抖擻。
付子正點頭,他看着林枭:“兄長,說好了,天下歸你,容昕歸我。”
林枭輕哼:“你還信不過我?我們合作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一個禦林軍跑過來:“付相國,襄王殿下,冷宮裏的皇後怎麽處置?”
付子正眸子一眯:
“殺。”
林枭補充:“若是找到殷墨寒,活捉,明日吊死在城頭,這樣一來,付靜言就是冒牌貨,不攻自破,殷世皇族一個也跑不了。”
付子正冷笑:“等我抓住付靜言,不會讓他死得這麽容易。”
他又問道:
“不知道殷天澤抓住沒有,若是抓住他,兄長打算怎麽處置,他是二殿下的……”
林枭盯了他一眼:“他不是二殿下的兒子,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