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心口一跳!
林枭拿着茶盞頓了頓,又“咣”一聲放回桌子,容昕瞪大眸子,都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在戲弄自己。
“你這麽嫌棄我?好,我走,你自己清淨清淨!”
他氣惱地抓起床上的寝衣穿上,像一隻求偶失敗,氣急敗壞的獅王,一頭鬃毛都要燃起火,隻想着找個東西瘋狂撕咬一番洩憤。
容昕謹小慎微站在一邊,想着今晚就這麽算了,明天再說。
不成想——
林枭剛要離開,他轉身端起那盞茶,一飲而盡!
容昕定定看着他,心髒幾乎停滞。
林枭大步往外走,走到第七步,腳步突然滞住了……
片刻,他高大身軀忽然一震,随即彎了下去,容昕隻能看到他的後背,但是明顯感到他應該是覺得腹部疼痛,用手按住。
“噗嗤——”
一口血吐了出來,林枭單膝跪倒在地上。
容昕知道此時她應該奪路而逃,可是不争氣的腿像是定住了一樣,她使勁往大腿上擰了一把,踉踉跄跄往外跑。
經過林枭,神使鬼差般,她回頭了……
正和林枭兩隻灼燒的濕紅眸子對上。
“你、第二次殺我……”
殷紅的血順着林枭口角淌下來,嗓音暗啞,眼神破碎,恨意帶着滔天的痛楚,讓林枭幾乎原地炸開。
容昕死死咬唇,想着自己即使殺人也沒有什麽難以面對的,但是她聲音還是有些顫抖:“林枭……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這樣。”
林枭眼中似有水光,他眉心顫動,嘴張合,按住胸口的手将寝衣緊緊攥起,如同要将心髒掏出。
“我都答應不殺付靜言,也答應你不必非要愛我,你還是要殺我,你好狠心,容昕,若是我沒死,定不饒你……”
他嘶啞着,切齒低吼,眼神似要吃了她。
此時,林枭的副将沖進來,見此情景抽出腰間長劍就要刺向容昕。
容昕瞳孔驟縮!
“别,别殺她……”林枭竟然喘息着阻止。
副将趕緊沖過去扶住林枭,大聲吼道:“來人!叫太醫!”
容昕轉身跑出龍乾宮。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門,憤怒羞恥的眼淚從林枭眼眶溢出,砸在玉石地面上。
容昕往外跑,禦林軍和太醫往裏進,容昕趁亂往東門跑,剛跑到東門,一個禦林軍橫刀擋住她。
此人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一隻手伸出來,絲滑抹了一下他的脖子,他就一聲不吭倒下了。
殷天澤将匕首塞回腰間,從樹後牽出準備好的馬匹,将容昕推上馬背,随即翻身上馬,腿夾馬腹,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出了京城,有神策軍的人接應,他們換了馬匹,在東方擦亮的時候,抵達槐安。
付靜言已經等在隘口,身側站着殷墨寒和江清流,幾個将軍不時和傳信兵交接,詢問京城的實時情況。
遠遠看到兩人一騎過來了,付靜言迎上去,身側殷墨寒激動地大聲喊:“是阿昕!”
殷天澤勒住缰繩,付靜言上前将容昕抱下馬,緊緊摟住她,久久不肯放手。
殷天澤瞥了他們一眼,輕哼,翻身下馬,倨傲往裏走。
殷墨寒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揪回來,一拳砸在他臉上:“你這個滾蛋!竟然私自帶走容昕,我非宰了你不可!來人……”
殷天澤用手抹了抹唇角,并不答話,側目看着他,态度傲慢。
殷墨寒氣壞了,他又揚起手——
“住手!”
容昕從付靜言懷裏掙脫,一把推開殷墨寒:“他年紀小,你以後不要欺負他。”
殷墨寒直接驚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看着容昕:“他把你劫持走,才被林枭鑽了空子,你還護着他?!他詭計多端,還不趕緊砍了以絕後患!”
容昕蹙眉說:“現在林枭不知道是死是活,他若是沒有死,會召集大軍壓境,正是用人的時候,光靠付靜言怎麽行?”
殷墨寒打斷她:“我呢?我不算個人?”
“就你?”容昕撇撇嘴:
“你……還行吧,你去給殷天澤安排住處,給他安排下人和侍衛。”
說着,她轉身和江清流以及幾個将軍說話,把他晾在那裏。
何九跑過來:“太子妃,屋裏我讓人安排好,您沐浴更衣,您喜歡的菜肴我也安排上了,您先去裏面休息吧。”
容昕和衆人打了招呼,就跟着何九回自己院。
殷天澤旁若無人往裏走,邊走邊對殷墨寒說:“我要住上房旁邊那個大一點的院子,我先進去了,你讓人去收拾。”
殷墨寒震驚看着他們的背影,轉頭看着付靜言,語氣充滿醋意:“容昕這什麽意思?以後殷天澤就跟我們一起了?跟我平起平坐?!”
付靜言一直沒有表示,此時,他濃睫微顫,按了按殷墨寒的肩膀,打手語:【阿昕說得對,還不知道京城那邊的消息,現在我們需要他。】
殷墨寒搖頭,切齒道:
“他可沒有那麽好磋磨,你現在趕緊給他個下馬威,否則我們以後沒有立足之地了,你還沒看出來?容昕護着他!”
付靜言勾唇輕笑,打手語:【沒這麽誇張,你多慮了。】
殷墨寒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付靜言久久站在那裏沒有動,他臉上沒有了剛才的自信,他從來沒有質疑過他和容昕之間的固若金湯的情誼,隻不過……
殷天澤和容昕的發展太意外了。
容昕不應該對殷天澤有這種轉化,他們之前一直是不共戴天,殷天澤無論從哪一方面,都不符合容昕的标準。
他還做過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
即便如此,他竟然可以擠進他和容昕之間,哪怕是方寸之地。
他太危險了!
付靜言緊緊抿唇。
如今,他不能輕舉妄動,京城那邊還沒消息,容昕對殷天澤毫無遮掩地袒護,他任何過分的舉措,都會把容昕推到殷天澤那邊,讓他們夫妻出現罅隙。
此時,殷墨寒來到容昕的院中,看到何九正在吩咐丫鬟伺候容昕沐浴,安排好,他就出了屋,站在院子裏。
殷墨寒走過去,低聲對他說:“你過來,我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