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也沒有那麽容易上當,知道我們看着她,還去找那個人。”
殷墨寒蹙眉道。
殷天澤眼眸微轉,拉長語調說:“那就要想想辦法喽~”
翌日,烏雲密布,沒多久就下起了綿綿細雨。
春雨如油,空氣清新怡人。
容昕正坐在桌前發呆,何九走進來:
“太子妃,太子差人來說,他在南方和南越軍的将領已經達成協議,不日将回到槐安,南越三支軍隊已經歸太子麾下,跟随歸來。”
容昕點點頭:“那還要延遲幾日回來?”
“大約五日。”
容昕撇撇嘴,沒回話。
何九又說:
“京城中的密探回信,攝政王付子正連着去了幾個牢房,刑部和大理寺,包括禦史台,每次都待很久。”
容昕一下站起身。
必然是去尋找那個叫卓川的人。
看來付子正對卓川知道的也沒那麽多,起碼不知道他具體在哪裏,若是提前找到這個人,在大獄中就殺了,便輕松許多。
上一世,聽丫鬟們說過,這個天下兵馬大元帥卓川心狠手辣,極其殘暴,所到之地寸草不生,稍有反抗就屠城,血流成河,連婦孺也不放過。
她有次從街上看到,那人帶着兩隊侍衛,騎着白馬,臉上戴着銀面具,煞氣方圓百裏,百姓都回避躲藏,生怕被他看一眼就死了。
這麽一個恐怖的角色,如今隐藏在牢房的囚犯中,找他也是要冒着危險。
她思慮片刻,走出屋子,何九連忙拿過油紙傘給她撐着。
容昕來到殷天澤院裏。
靜悄悄。
雨滴沙沙打在院中的榕樹葉子上,容昕走過石闆路進了上房,仍舊沒人。
她又拐進内間——
殷天澤赤裸上身,伏在床榻邊,手臂垂在床沿下,側臉被頭發遮着,眸子緊閉,看上去像是暈厥過去了。
“殷天澤!”
容昕一驚,連忙跑過去,俯身去摸他脖頸上的脈搏,又去試他的鼻息。
有氣,沒死啊。
容昕正在疑惑,對方緩緩睜開眸子,唇角露出陰惡一笑,一把攬住她的腰,轉身将她帶到床榻上,壓在身下。
“你……”容昕擡手推他,被他捉住雙手按在枕頭兩側。
殷天澤眯起眸子,切齒道:“你多久沒理我了?養了個外室就把我忘了?你欠我多少你還記得嗎?”
容昕轉頭呼救:“何九!快來救我!”
何九惱羞成怒大步走過來要拉扯殷天澤。
殷天澤騰出一隻手指着他:“你敢動我,等付靜言回來,我就告訴他,你給容昕拉皮條養外室,你看付靜言不換掉你!”
何九懵了,兩隻張牙舞爪的手懸在空中。
殷天澤勾唇一笑,輕哼:“我們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等我得寵替你說兩句好話,勸容昕收了你,快出去。”
何九臉龐通紅,一把扯住殷天澤的手臂,将他從容昕身上拉開,低吼:“我信你還不如信明二能原地複活!”
容昕從床上跳下來,從衣架拽過一件素白上衣丢給殷天澤:
“别鬧了!我跟你說正事!”
殷天澤蹙眉,百無聊賴地披上上衣,慵懶坐在床榻邊,瞥了何九一眼:“先讓他出去,連個通房都沒混上,瞎摻和什麽?”
何九氣得瞪起眼,容昕對他使了個眼色,他隻得氣呼呼地轉身出了屋子,抱着手臂站在外廳。
他一出門,殷天澤一把拉過容昕,靠着他坐在床榻邊:“說吧。”
容昕意味深長地看着他,低聲說:
“上一世,你手下的兵馬大元帥卓川,是個恐怖的角色,你靠他征服了北境匈奴和南方蠻夷,踏平了禾州匪幫,平定了叛軍,若是此人落到付子正手裏,我們就麻煩了,如今付子正也在找他,你陪我先找到他。”
殷天澤濃眉微斂,垂目看着她:“我倒是想多聽聽關于我上一世的事。”
容昕撇撇嘴:“不就那樣,殺父弑君做了皇帝。”
殷天澤眼眸微轉。
“付靜言呢?”
“廢太子,做了王爺。”
“我母妃呢?”
“做了太後。”
殷天澤微微點頭,扯開唇角邪邪一笑,将手臂搭在容昕的肩膀上,嗓音帶着玩味:“也就是說,上一世,沒有你搗亂,我順順當當做了皇帝,并且我母妃也做了太後。”
容昕咽了咽喉嚨:“……算是吧。”
殷天澤收緊手臂,将她拉近:“所以你欠我不止這一世,上一世更多。”
容昕推他:“說正事,你扯這些沒用的幹什麽……”
殷天澤冷哼,嘴唇逼近她:“我爲了你,連皇位都沒了,那這一世,我隻要殺了你,是不是皇位就回來了?”
容昕轉頭躲開他:“你殺了我也沒戲,你認命吧。”
殷天澤放開她,收腿上了床,将手臂枕在腦後,不悅地說:“我不去,你對我這麽冷淡,休想讓我幫你做事,我就跟着混口飯吃而已。”
容昕站在床榻邊,看着他一副擺爛的樣子,苦口婆心地說:“你别發小孩子脾氣好不好,這是大事,若是等付靜言來就晚了。”
殷天澤側過身,一雙長睫星目眨動,像隻小兔撒嬌,輕聲嗫嚅:
“那你過來親我。”
“我咬死你。”容昕冷聲道。
殷天澤躺回枕頭,噘着嘴,搖搖頭:“那我不去,你不是養了個外室嗎?你去找他,他總不能隻會床榻上的功夫吧?”
容昕沒有耐心了,她退後一步,下最後通牒:“殷天澤,你這麽不聽話,别怪我不客氣!”
殷天澤眉梢一挑,看着她,語氣别有意味:“好啊,你把我賣到缥缈仙閣,我也去做個頭牌。”
說罷,他眸色迷離,輕咬唇,竟然是一派俊秀少年懷春的樣子。
“好,殷天澤,你看我再搭理你!”
容昕氣惱轉身離開。
殷天澤緩緩坐起身,思慮片刻,穿上衣服,從後門出了院子。
他翻牆進了殷墨寒的後院,敲敲他的後窗。
殷墨寒推開後窗:“搞定了?”
殷天澤得意地點頭:“走,今天我們就去捉那個外室,看看是不是林枭。”
殷墨寒阖上窗戶,從正門走出,眯起一雙桃花眼,咬牙狠狠說:
“是不是都一劍給他來個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