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深藍大廈,慕軟織眼裏有了一絲變化。
最近裴厭沒有跟她提過跟家裏談得怎麽樣,她也不想給他施加壓力,也就沒問。
原來還是過不了裴夫人這一關。
“我沒直接除掉你,是因爲我小厭确實把你看得很重要,上次他的離開讓我心裏已經有了陰影,我不想最後母子不成母子,仇人不成仇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打算綁慕軟織之前,溫榕已經心力交瘁了一陣子。
所以此刻她沒有再端起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沒擺裴夫人的架子,而是以一個母親的身份來跟慕軟織談。
她希望慕軟織能明白,但如果說,慕軟織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還非要跟她兒子糾纏的話,她也不是做不出更狠的事情來。
慕軟織許久都沒說話,溫榕以爲她還冷,但她看起來已經好了很多,身體也沒有因爲冷而發抖。
“你不說話,是不想跟我談?”
溫榕語氣冷了幾分。
慕軟織看向溫榕:“裴厭尊重你,心疼你,所以他從不反抗你,并接受你給他安排的一切,但這并不是你試圖禁锢他靈魂的理由。”
溫榕皺起細長的眉頭。
但慕軟織并沒有因爲她皺眉就止住話語,她繼續說,“你說裴厭離開那段時間,讓你心裏有了陰影,這陰影是什麽呢?是你怕他再也不回來了,但是你從沒有自我檢讨過吧?”
“你閉嘴!”
這些話讓溫榕有了極大的情緒反應。
她很生氣。
怒視着慕軟織。
但慕軟織并沒有畏懼,她直視着溫榕那雙布滿怒火的眼睛,“你自私慣了,所以覺得裴厭這輩子都應該由你來支配。”
“包括他繼承家業,娶妻生子,都必須按照你的心意來。”
“他的離開給你造成陰影,但他回來又讓你理所當然認爲他是妥協了,然後必須要像以前一樣繼續按照你給他安排的人生規劃去生活。”
“你沒有幸福的婚姻,所以你要強行給裴厭制造幸福的人生,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對他來說,是幸福嗎?”
慕軟織一口氣說了很多話。
她覺得既然今天見到這位裴夫人了,那些替裴厭抱不平的話,就應該說出來。
可這位裴夫人看起來好像一點都沒聽進去,那化着精緻妝容的臉上隻有怒火。
“來人!”
溫榕大聲喊道。
很快有人走了進來。
溫榕指着對面蜷縮在椅子上的慕軟織,“把她綁起來,丢進海裏喂鲨魚。”
兩名人高馬大的男人朝慕軟織走過去。
毯子被大力拉扯開,慕軟織沒有掙紮,緊接着就被拽到了地上,‘咚’的一聲響,是膝蓋磕在地闆上發出的聲音。
慕軟織疼得皺眉,倒吸了口涼氣。
男人粗魯地将慕軟織抱起,慕軟織依然沒掙紮,像一個被扯壞的玩偶,可以被随意扔來丢去。
溫榕被氣得胸脯重重起伏,剛才叫人進來的那一刻,是真的想要了慕軟織的命。
她本想等慕軟織主動求饒服軟,可等了半天,人都被抱出去了,也沒聽見慕軟織的求饒聲,她懷疑是她的人堵住了慕軟織的嘴不讓她求饒。
她要是再不出聲,她那幾個五大三粗的手下肯定會真把慕軟織帶去喂鲨魚,溫榕沉聲喊道,“行了,給我把人抱回來。”
手下轉個彎,又把慕軟織給抱了回來。
抱走和抱回來的方式不同,說明溫榕改變了态度,所以手下沒有像剛才粗暴抱起慕軟織那樣粗暴地放下她,而是小心翼翼地放下她。
慕軟織膝蓋痛,站不穩,身形搖搖欲墜,手下趕緊扶着她。
溫榕走到慕軟織面前,“你嘴真硬,一點都不肯服軟。”
慕軟織還笑得出來:“我不怕死。”
溫榕:“看出來了。”
所以溫榕也很驚訝,這年頭還有不怕死的小年輕,難怪她被綁來這麽久都這麽淡定。
“我留你一命,不是要接納你。”溫榕一字一句,态度堅決,“你配不上我兒子,别再迷惑他,我會把你送走,避免他很快就找到你,國外就挺适合。”
慕軟織抽回手,揉了揉剛才被箍疼的手臂,對溫榕說,“裴夫人,我們談個合作吧。”
溫榕冷着臉,哼了聲,“你沒有資格跟我談合作,你隻能聽我的安排。”
上一秒強勢冷漠,下一秒話鋒一轉,“不過我可以先聽聽你想跟我談什麽。”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屋裏就隻剩下慕軟織和溫榕兩人。
裴厭趕來的時候,慕軟織正一瘸一拐從屋裏出來,摔在地上時膝蓋磕到地闆那一下真挺疼的,跟溫榕談完之後低頭一看,膝蓋都紅腫了,走路也有點疼。
“阿軟!”
裴厭的喊聲撕心裂肺。
慕軟織吓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爲進展到生離死别這一幕。
她看向朝她沖過來的裴厭,他眼眶都紅了,一把抱住她,心有餘悸,“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不知道我媽會找到你,對不起阿軟,你有沒有哪裏受傷,讓我看看……”
說完裴厭立馬松開慕軟織,低頭要給她檢查。
他确實擔心壞了,尤其是得知慕軟織是被他母親帶走,他太知道他母親這個人的手段,生怕來晚了一步。
慕軟織按住裴厭急切的手,“我沒事。”
然後松開,緩緩往上移,捧住他的臉,“裴夫人沒把我怎樣,她隻是跟我談了談。”
“談?”裴厭聽到這句話都快哭了,“她是不是要你離開我?你别聽她的,她就是自己過得不幸福,就看不慣我幸福,你不能受她那些話的蠱惑,我愛你,我特别愛你,我這輩子都隻愛你。”
這邊裴厭在深情告白。
門口剛出來的溫榕氣得要吐血,“你這個逆子!”
聽到溫榕的聲音,裴厭立馬把慕軟織扯到身後護着,“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活着隻跟阿軟在一起,死了做鬼也跟阿軟在一起,你拆不散我們的。”
溫榕氣得不行,整個人看起來像血壓在飙升。
這時候裴厭身後的慕軟織開口提醒,“裴夫人,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