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複興記得,布拉瓦島的西北角是全島地勢最高處,海岸線被百米高的懸崖峭壁占據,崖下則是犬牙交錯的礁石區,向海中延伸出上千米。
加上常年直面大西洋的強風和洋流,水面航行條件極爲惡劣,任何船隻都無法靠近。
但這片水域的特殊之處在于,據他前世從一本讀物中看到的信息,其水下環境卻異常平靜,且深度超過七十米。
李複興決定親自驗證。
如果情況屬實,這裏将是開發秘密潛艇基地的絕佳地點。
未來隻需投入些許資金,對這個小國而言已是巨款,便能讓這裏爲己所用。
當然,這隻是他的建議,決策權不在他。
“孟菲斯号”悄然抵達布拉瓦島西北角。
水面上,巨浪反複拍擊礁石,激起漫天白沫。
李複興操控潛艇,用主動聲呐仔細掃描了整片礁石區,很快找到了幾條通往懸崖深處的水下航道。
他選定最深的一條,結合空間探查能力,開始小心翼翼地向内推進。
李複興走一步停三步,每當遇到狹窄處,便直接動用空間切割能力,将水下的礁石無聲地削平,硬生生開辟出一條通路。
切割過程中,他發現水下二十米爲界,上層是普通的黑色火山岩,下層竟全是堅硬的黑曜石。
若非有空間切割這種手段,還真拿它們沒轍。
就這樣一路鑿山開路,一小時後,“孟菲斯号”終于抵達懸崖正下方。
這裏已是礁石群的腹地,水下波瀾不驚,與水面的狂暴景象判若雲泥。
一個完美的天然潛艇港。
但這還不夠。
在未來的衛星時代,任何暴露在外的設施都無所遁形。
李複興望着眼前的黑曜石崖壁,心中有了計較。
他以空間爲刀,在水下二十米深處,朝着懸崖内部挖掘出一條直徑二十米的隧道。
黑曜石的堅硬質地使得隧道無需任何額外加固。
隧道延伸十餘米後,他讓其拐了兩個彎,徹底深入懸崖山體内部,最終貫通了一個天然溶洞。
接着,他開始全力拓寬溶洞,并将切割下來的碎石通過空間能力悄無聲息地散布到外圍的礁石群中。
三個小時後,一個寬二百餘米、高五十餘米的巨大洞窟宣告完工。
水面被清理出停泊區,水下空間足以讓一艘洛杉矶級核潛艇輕松掉頭。
一個簡易的潛艇碼頭就此建成。
李複興将“孟菲斯号”駛入其中,完全浮出水面。
打開艙門,一股潮濕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判斷出懸崖的方位,用空間能力在崖壁上開鑿出數個傾斜的微小孔道。
海風立刻從孔道中灌入,洞内的氣壓迅速平衡,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
确認一切妥當,李複興換上潛水服,用了一個小時,沿着來路潛遊出礁石區,在遠處的開闊海域浮出水面。
李複興從個人空間中取出一艘快艇,翻身登船,從容地換上一身幹爽的短袖短褲,最後才架設電台,發出聯絡信号。
經過幾輪簡短通訊,确認了最終的彙合地點後,李複興駕駛快艇,駛向福戈島外的約定海面,靜靜等待着同志的出現。
福戈島是一座由火山噴發而成的島嶼,島上聳立着佛得角群島的最高峰,一座海拔超過2800米的火山。
它坐落在潛艇基地所在的布拉瓦島正東方,兩者間的海路距離爲60公裏。
李複興駕駛的快艇劈開海浪,隻用了半小時就抵達了這片海域。
他關掉引擎,任由快艇在碧波中漂蕩。
在長達一個半小時的靜默等待後,一艘漁船的輪廓終于從首都普拉亞的方向浮現。
李複興立刻重新啓動引擎,遠遠地審視着那艘逐漸靠近的船。
當他看清船頭站着一個身穿标準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時,心中緊繃的弦才稍稍松弛。
片刻之後,漁船也發現了李複興,開始朝他的方向駛來。
李複興站在駕駛位,手始終沒有離開方向盤。
等漁船靠近後,他才用英語高聲問道:“你們從哪裏來?”
“聖地亞哥島。小夥子,你呢?”
“我不是本地人。你們是去釣金槍魚的嗎?”
“哪有那本事,釣點普通魚就滿足了。”
“我叫簡。這船是你們自己的?”
“租的,船主送我們過來。”
聽到船上還有其他人,李複興心中立刻有了計較。
“我正要去釣金槍魚,幾位朋友有興趣一起見識一下嗎?”
穿中山裝的中年人轉身與身後的人低聲交談了幾句,随即回頭對李複興說:“我的同伴們都很感興趣,我們有四個人,能一起嗎?”
“當然,我這快艇能坐六個人。不過,你們租的船怎麽辦?”
“沒關系,船主不用跑一天也能賺到同樣的錢,他高興還來不及。”
“那上來吧,金槍魚群還在更遠的外海。”
很快,漁船上下來四個人,正是那位中年人和三個年輕人。
四人穿着一模一樣的全套中山裝,除了中年人,三個青年分别是高個、矮個和光頭。
等漁船掉頭遠去,李複興才換回中文,半開玩笑地對他們說:“我說幾位大哥,這麽大的太陽,你們穿成這樣也不怕捂出痱子。”
“習慣就好。”中年人神色自若,但那三個年輕人早已滿頭大汗。
聽到這話,他們忍不住在中年人背後偷偷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白眼。
李複興哈哈一笑,切入正題:“我是‘峨眉峰’,各位怎麽稱呼?”
他已通過電報确認了接頭代号與暗語,眼下一切吻合,便主動報出了自己的代号。
“我是鲈魚。這三位是駕駛專家,高個子羅刹,矮個子甯東,還有光頭大河。”
鲈魚主動介紹道,“‘峨眉峰’同志,上級命令我們前來與你彙合,現在可以告知我們任務内容了嗎?”
“就你們三個?”李複興難掩失望。
他原本期待的是一個完整的駕駛團隊。
那艘龐大的核潛艇,最基礎的駕駛班組也需要十幾人。
區區三人,哪怕個個是精英,又能濟什麽事?
他獨自駕駛潛艇的這些天,無異于在刀尖上跳舞,全憑運氣才沒出大事。
但人既然已經到了,他也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