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複興回頭向四人打了個手勢,率先向上遊去。
很快,五人相繼浮出水面。
鲈魚掀開面罩,大口喘着氣問:“‘峨眉峰’同志,我們到地方了?”
“到了。”李複興遊到岸邊,爬上不高的岩石,然後就勢坐下,雙腳在水中輕輕晃動。
等所有人都上了岸,鲈魚追問道:“那我們的任務是什麽?情報在哪?”
“那就是情報。”李複興擡手指向洞穴深處那片巨大的黑色水域。
當所有人的頭燈光束彙集過去時,那面巨大的“黑牆”終于顯露出它的真容。
“潛艇。”
“是潛艇!”
“好大的潛艇!”
所有人都激動地跳了起來,鲈魚也瞬間忘卻了疲憊,帶頭順着岸邊朝不遠處的龐然大物沖了過去。
李複興含笑跟在他們身後,不緊不慢。
幾個人圍着那艘刻着“孟菲斯号”的潛艇跑了三圈,才稍稍平複了激動的心情。“‘峨眉峰’同志,這是咱們的潛艇?”
鲈魚問道。
李複興笑着點了點頭。
但鲈魚根本不信,潛艇尾部“SSN691”的舷号清晰可見,這絕非己方的命名規則。
盡管如此,他還是興奮地問:“那我們能進去看看嗎?”
“可以。”
李複興點頭,心想:就是要你們進去,否則總不能讓我一個人把這大家夥開回去。
“那……麻煩您通知一下裏面的同志,給我們開個艙門。”
“裏面沒人,艙門是開的。”
鲈魚聞言,身形一僵。
什麽叫裏面沒人?
艙門是開的又是什麽意思?
這幾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讓他完全無法理解。
“走吧,我們一起進去。”
李複興沒理會他的困惑,徑直走向“孟菲斯号”旁的金屬懸梯。
四人面面相觑,也隻好跟在他身後登上了潛艇甲闆。
當他們順着甲闆爬上指揮台圍殼時,果然看到頂部的艙門大開着。
衆人魚貫而入,發現潛艇内部燈火通明,卻真的空無一人。
“我們能四處看看嗎?”
“看吧,把所有地方都看清楚,我在指揮室等你們。”
說完,李複興便自顧自地走向指揮室。
四人此時也顧不上多想,立刻開始逐個檢查功能艙室。
他們很快就注意到,艙内地面濕漉漉的,空氣中還彌漫着一股海水的氣味,這說明船艙不久前進過水。
深入潛艇後方,當他們看到動力艙門上那個醒目的核輻射标志時,所有人的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這竟是一艘核潛艇。
随後的發現更讓他們心驚:電池艙裏幾塊被拆下、燒得焦黑的電池,證明這裏曾有過火情;武器艙内,一枚魚雷和兩枚導彈的空缺,則引發出衆人不敢言說的聯想。
潛艇内部一片狼藉,水兵休息室裏到處是遺落的私人物品。
最關鍵的線索,是所有标識均爲英文。
擁有核潛艇的國家屈指可數,而全英文操作的隻有英美兩國。
這個結論幾乎是闆上釘釘了。
一想到這是從敵手那裏繳獲的戰利品,一股混雜着激動與不安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全船未見彈孔血迹,說明它并非通過慘烈戰鬥奪取的。
半小時後,衆人齊聚指揮室。
鲈魚和其他三名年輕人滿腹疑雲,卻又不敢開口。
李複興正靠在行軍床上閉目養神,察覺到他們欲言又止的目光,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出發前的紀律都忘了?不該問的别問,服從命令。”
四人隻好把疑問咽回肚裏。
最終,還是鲈魚作爲代表,小心翼翼地試探:“那這艘艇的來曆……”
李複興緩緩睜開眼,目光逐一掃過他們,似乎要将每個人的臉都刻進記憶裏。
“這是一艘已經沉沒的潛艇,其他的無需多問。”
衆人瞬間領悟,精神爲之一振。
原來這是一艘“不存在”的潛艇,是從深海裏打撈上來的,難怪艇内到處都是積水。
“現在開始熟悉它,然後分配任務。我們五個人想把這個大家夥開回去,可不是件輕松的活。”
“五個人開潛艇?這怎麽可能?”這句話幾乎是四人異口同聲喊出來的。
李複興眉頭一緊:“爲什麽不可能?”
他話鋒一轉,抛出一個重磅消息:“我一個人,已經開着它航行了四千公裏。現在我們有五個人,開回家有什麽問題?”
衆人先是滿臉駭然,随即陷入了茫然。
駭然于他“一人航行四千公裏”的壯舉,這無異于一場豪賭。
茫然則是因爲,在他們所受的全部訓練和操作規範裏,根本不存在單人操作潛艇的章節,他們完全無法想象這是如何做到的。
李複興知道,眼前這幾位都是精英,個個身兼數職,是不可多得的多面手。
但他們也被自己的專業知識束縛住了,陷入了思維的定式,從未思考過這種極限情況下的操作可能。
他必須先打破他們腦中的條條框框,才能傳授那套“傻瓜式單人潛艇操作流程”。
這套流程是海軍基地的十幾位頂尖艇長共同智慧的結晶,其價值在平時或許不顯,但在危急時刻,卻是能挽救整艘潛艇和全體成員的黃金法則。
“告訴我,一艘潛艇的核心系統有哪幾個?”他開始引導。
“動力、導航、武器、控制。”
“還有生活保障、環控和衛生系統。”
“很好,七大系統。那麽,要把潛艇開回去,哪些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一番争論後,有人說動力和導航,有人說武器,有人強調生活和生命保障。
他們合計了一圈,覺得似乎隻有供暖通風可以舍棄。
“都錯了。這次任務,我們真正需要的隻有三個系統,其他的都不是必需品,或者說,有替代方案。”
鲈魚若有所悟地開口:“動力、導航和維生?”
“沒錯。”李複興點頭肯定。
“那如果遭遇敵人呢?”大個子羅刹急切地問。
“我們可以規劃最隐蔽的航線,規避所有已知的威脅。”
“萬一躲不開呢?”
李複興的表情由輕松變得銳利:“躲不開?狹路相逢勇者勝。真到了那個時候,就準備戰鬥。”
他環視衆人,“一個人負責動力,一個人緊盯導航,一個人操控舵盤,一個人值守武器。我們五個人,甚至還多出一個機動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