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宮的書房内再次恢複寂靜,宮尚角卻沒有立刻安排人去送藥。
他獨自立于窗前,夕陽的餘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指腹依舊感受着玉瓶細膩的觸感和那殘留的、屬于瑾瑜的特殊藥香。
這香氣,似乎比剛才更加清晰了。
絲絲縷縷,萦繞鼻端,鑽入心脾,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感,卻又在深處撩撥着什麽。
他閉上眼,瑾瑜的面容在黑暗中反而更加清晰。
她應對長老時不卑不亢的姿态,她看向宮子羽時那溫軟的眼神。
這個女子,像一本翻不開的書,藏着太多未知。
她輕易拿出了克制司徒紅的奇藥,那她身上,是否還藏着更多令人意想不到的...秘密?
一種從未有過的、混雜着探究與一絲極淡占有欲的思緒,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在宮尚角向來冷硬的心湖中,漾開了一圈不易察覺的漣漪。
他握緊了玉瓶,冰涼的玉石貼着掌心,卻仿佛帶着瑾瑜指尖的溫度。這藥香,似乎..令人有些沉迷。
夜色漸深,羽宮深處一間僻靜的靜室被特意清理出來。
室内隻點了一盞昏黃的琉璃燈,光線柔和暧昧。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屬于瑾瑜的獨特藥草清香,比白日裏更加濃郁醉人。
宮子羽緊張得手心冒汗,坐在蒲團上,幾乎不敢擡頭看對面僅着素白中衣的瑾瑜。
那中衣質地輕薄,勾勒出她玲珑美好的身段,昏黃的燈光下,她如玉的肌膚仿佛籠着一層光暈,美得不似凡人。
“執刃,請靜心凝神。”瑾瑜的聲音如同清泉,帶着奇異的安定力量。她神色肅穆,再無半分白日的溫婉,隻剩下一種近乎神聖的專注。
“《玉縷纏絲引》講究心意相通,引氣歸元。接下來,請執刃放松心神,跟随瑾瑜内息的引導,萬不可有雜念抗拒。”
她伸出雙手,指尖帶着微涼,輕輕抵在宮子羽的掌心勞宮穴。
宮子羽渾身一顫,一股微弱卻極其精純溫潤的内力,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緩緩自瑾瑜指尖渡入他體内。那内力帶着她身上特有的藥香,所過之處,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内息竟奇迹般地開始平複、歸順。
“閉目,内視丹田。”瑾瑜的聲音仿佛直接在宮子羽腦海中響起。
宮子羽依言閉眼,努力摒棄雜念。
瑾瑜的内息如同最靈巧的引路者,在他略顯滞澀的經脈中溫柔地穿行、梳理。
每一次流轉,都仿佛有微小的暖流沖刷着經脈内壁,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隐隐的拓寬與堅韌感傳來。
她的氣息仿佛帶着某種魔力,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汲取更多。
漸漸地,瑾瑜的氣息開始引導宮子羽自身的内力,按照一種玄奧的軌迹在兩人體内形成循環。
一股微弱的氣旋在兩人相抵的掌心間形成,絲絲縷縷的内力交融、纏繞,如同玉縷金絲,難分彼此。
宮子羽感覺自己的内力在交融中被反複淬煉、提純,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自丹田深處升騰而起。
瑾瑜的額角也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依舊清明專注。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宮子羽内力的變化,也能感知到兩人氣機相連時,宮子羽對她氣息那種本能的親近與依賴。
這正是《玉縷纏絲引》的霸道之處--主輔相依,輔者對主者的氣息會越來越難以割舍。
随着功法運轉深入,那奇異的藥香在兩人氣息交融中變得更加濃郁,彌漫在整個靜室。
宮子羽徹底沉醉了,他不再感到羞澀,隻剩下一種沉入溫暖海洋般的舒适與依賴。
他貪婪地感受着瑾瑜内息的每一次流轉,仿佛那是他力量的源泉,生命的甘泉。
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想要離那清冽又溫暖的源頭更近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瑾瑜緩緩收功。
那股連接兩人的内力循環逐漸平息。
宮子羽隻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内力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凝練,精神也異常清明,仿佛脫胎換骨。他睜開眼,看向瑾瑜的眼神充滿了感激、震撼,以及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深深迷戀。
“瑾瑜...多謝...”他聲音有些沙啞,帶着情動後的餘韻。
瑾瑜微微喘息,臉上也浮起淡淡的紅暈,更添幾分麗色。她收回手,垂眸道:“執刃感覺如何?内力可還順暢?”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宮子羽激動地說,下意識地想抓住瑾瑜的手,卻又有些赧然地縮回,“瑾瑜,辛苦你了。”
“爲執刃分憂,是瑾瑜本分。”瑾瑜溫婉一笑,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今夜初修,效果甚佳。日後需勤加練習,方能于試煉前穩固根基,激發潛能。待執刃守孝過後...還可以修習更深層次的功法,執刃早些安歇吧。”
宮子羽戀戀不舍地看着瑾瑜起身離去,那萦繞不散的藥香和她身上殘留的溫暖氣息,讓他心頭一片滾燙,久久無法平靜。
他從未感覺與一個人如此緊密相連,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他力量的錨點。
翌日清晨,瑾瑜在自己房中醒來。
昨夜運功,對她消耗亦是不小,但收獲同樣巨大。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修爲精進了一小截,更重要的是,她與宮子羽之間的“聯系”已然初步建立。
她起身,走到梳妝台前。
銅鏡映出她依舊絕美的容顔,隻是眼神深處,比往日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深邃與...掌控感。
她習慣性地拿起玉梳梳理長發。
就在指尖拂過自己耳後肌膚時,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于她自身的氣息,如同最細的蛛絲,輕輕纏繞上她的指尖。
那氣息微弱卻熟悉,帶着宮子羽獨有的、昨夜剛剛交融過的内力印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依賴和渴求感。
瑾瑜的手微微一頓。
她凝神内視,運轉《玉縷纏絲引》心法,昨夜功法運轉的種種細節清晰回現。
她刻意引導、掌控宮子羽内息的路徑...以及那功法心法深處,一段曾被殘篇遮掩、昨夜卻在雙修共鳴中悄然顯現的古老銘文。
“…引氣交泰,玉縷纏絲...主者如源,輔者如藤....藤附于源,氣息相染….親愈密,纏愈深,渴愈甚.終難離分,唯主是依.”
瑾瑜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并非僅僅是互助提升的功法!這更像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潛移默化的...掌控與成瘾之術!
作爲功法的主導者,她的氣息、她的内力、甚至她的存在本身,對于與她進行過深度“纏絲”的輔修者,也就是宮子羽,會如同最上瘾的毒藥,産生強烈的吸引和依賴!
接觸越深,交融越密,這種源自功法本源的聯系就越強,輔修者會越來越離不開主修者的氣息,如同藤蔓纏繞參天大樹,渴求共生,難以分離!
難怪昨夜宮子羽收功後看她的眼神..那不僅僅是感激和傾慕,更帶着一種雛鳥歸巢般的本能依戀!
一絲冰冷的、帶着絕對掌控意味的笑意,緩緩爬上瑾瑜的嘴角。
銅鏡中,那張絕美的臉,此刻在晨光中竟顯得有些妖異。
原來如此。
《玉縷纏絲引》...這名字取得真是絕妙。
不僅是内力如縷如絲般纏繞交融,更是将人,悄無聲息地,纏進她精心編織的網中,越陷越深,再也無法掙脫。
(審核大大,沒那個……會讓宮子羽守孝一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