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帶着周政去了後山的果園。
靈泉滋養下的果樹長勢極好,草莓紅得發亮,車厘子飽滿圓潤,葡萄藤上挂着一串串晶瑩剔透的果實,陽光下仿佛能透出光來。
周政嘗了一顆草莓,瞬間被那清甜濃郁的滋味震撼到了:“這……真的是草莓?”
瑾瑜挑眉:“不然呢?”
周政又摘了一顆車厘子,咬下去的瞬間,汁水在口腔中爆開,甜中帶着微微的果酸,層次豐富得讓人驚歎。
“絕了……”他喃喃道,“這水果要是拿出去賣,絕對能炒出天價。”
瑾瑜笑了笑:“本來就是打算賣的,不過目前隻供應熟人和朋友。”
周政眼睛一亮:“那我能經常來買嗎?”
瑾瑜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絕美老師這麽喜歡吃水果?”
周政耳根一熱,硬着頭皮道:“……嗯,特别喜歡。”
橘貓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喵。”【人類,你的借口爛透了。】
瑾瑜帶着周政在山莊裏慢慢轉。
青磚路繞着果園蜿蜒,枝頭的蜜桃挂着晨露,遠處竹籬笆爬滿了紫白牽牛花,風一吹就簌簌地晃。
周政的心思其實多半黏在眼前人身上,看她指尖劃過桃樹葉子時的輕顫,聽她講這山莊的裝修思路時的溫聲。
可即便如此,也忍不住被周遭景緻勾去神:空氣裏飄着果香與草木的清腥,遠山像浸在霧裏的墨畫,确是讓人打心底裏敞亮。
走到山腰的錄音棚時,周政眼亮了亮。
玻璃隔間裏的調音台、麥克風架都透着專業氣,他忍不住多瞧了兩眼。
征得瑾瑜“随便看看”的同意後,指尖輕輕碰了碰調音台的旋鈕,戴上耳麥試了聲清嗓,耳麥裏傳來的回聲混着窗外的鳥鳴,竟比在公司棚裏多了幾分松快的野趣。
等轉到後山池塘,周政的腳步直接釘住了。
青石闆鋪的釣台幹淨平整,竹制魚竿斜靠在老柳樹上,線軸上的尼龍線閃着水光,水裏的錦鯉甩着紅尾巴遊過,攪得滿池碎光晃眼。
旁邊竹籃裏還放着魚餌和抄網,顯然是常有人來釣的。
“今天沒别的事,要不要試試?”瑾瑜見他盯着魚竿不放,便笑着問。
周正本就絞盡腦汁想找借口多待會兒,聞言心裏像炸開串小煙花,面上卻裝作從容,忙不疊應道:“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說着,手都差點沒拿穩剛摘的蘋果,趕緊塞進兜裏。
兩人并肩坐在釣椅上,魚竿架在支架上,釣線垂進水裏,漾開圈圈淺紋。
塘邊靜得很,隻有風吹柳梢的沙沙聲,和瑾瑜偶爾說句“魚漂動了就提竿”的輕聲。
釣了會兒,周政瞅着瑾瑜垂眸調魚食的側影,忽然想起昨天豆豆念叨“明天情人節,街上肯定堵車。”
喉結悄悄動了動,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對了,今天是情人節吧?我這樣拉着你釣魚,會不會太占用你時間了?”
話出口,又覺得這問法太刻意,耳根微微發燙,趕緊低頭去看魚漂,假裝關心起水裏的動靜。
瑾瑜擡手擺了擺,指尖還沾着點魚食的褐色碎屑,語氣輕快得像塘邊的風:“你客氣啦。”
她垂眸看了眼腳邊蜷着打盹的橘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釣竿的竹節,“我今天本就沒什麽安排,平時大多時候,就我和這些貓貓們守着山莊。”
說到這兒,她擡眼看向周政,眼底漾着點淺笑意,“不過今天你來了,倒覺得比往常熱鬧些。而且……這還是頭一回有人陪我釣魚,确實比自己悶頭釣有意思多了。”
周政聽完,心裏像被曬暖的柳絮似的,輕輕飄飄地往上揚。
情人節沒安排……那就是說……他強壓着嘴角的笑意,耳尖卻還是悄悄紅了,趕緊接話:“那可太巧了,我今天也沒别的事。”
頓了頓,他撓了撓後頸,語氣帶着點不好意思,“還有啊,你别總這麽客氣,直接叫我周政就行。總聽你說‘絕美老師’或者太見外的稱呼,我反倒覺得别扭。你看,我叫你瑾瑜,你叫我周政,這樣多自在。”
他說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瑾瑜,像在等什麽重要的允諾,釣竿在手裏輕輕晃了晃,水裏的魚漂也跟着蕩起細碎的圈。
瑾瑜聞言,指尖輕撥了一下魚線,水面上蕩開一圈漣漪。
她側頭看向周政,夕陽的金輝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連微微發紅的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暖色。
“好啊,周政。”她聲音帶着點笑意,像山澗清泉敲在石上,自然又悅耳。
“瑾瑜……”周政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在他舌尖滾過,帶着一種說不出的熨帖。
他隻覺得胸腔裏像揣了隻不安分的小鳥,撲棱棱地想要飛出來。
周政連忙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目光專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仿佛那是什麽絕世珍寶。
“那……瑾瑜,”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随意,“你平時都一個人待在山莊,不會覺得悶嗎?” 問完他就想咬舌頭,這問題聽起來簡直像沒話找話!
瑾瑜倒是很坦然,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着釣椅,看着遠處被夕陽染紅的山巒:“習慣了。有貓陪着,打理果園,釣釣魚,看看書,錄錄歌,時間過得挺快。清淨,自在。”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偶爾也有人來,像聲聲慢她們,還有……今天你來了,一起釣魚,也挺好。”
“挺好”兩個字輕輕落在周政心尖上,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感覺比剛才釣上一條大魚還開心。
“是挺好的,”他立刻接話,聲音都輕快了幾分,“這地方真舒服,景好,空氣好,魚也好……”
他頓了頓,終于鼓起勇氣,目光從水面移開,落在瑾瑜被晚霞映得格外柔和的臉上,“人……也好。”
最後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易察覺的鄭重。
瑾瑜眼睫微動,沒有立刻接話,隻是唇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她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依舊看着前方,卻像是默認了這份“好”。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安靜,隻有風吹過池塘邊蘆葦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周政的心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咚咚咚地敲着鼓點。
他有些懊惱,是不是太直接了?會不會唐突了?
就在這時,那隻存在感極強的胖橘貓不知從哪裏溜達過來,先是繞着瑾瑜的釣椅蹭了兩圈,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到周政腳邊,歪着腦袋,用那雙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審視着他。
周政正愁沒話題化解尴尬,立刻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想去逗貓:“小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