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的燈火在夜色中蜿蜒流淌,人聲鼎沸,各色小吃的香氣混雜在潮濕的空氣裏,勾勒出陽朔夜晚獨有的熱鬧喧嚣。
瑾瑜和周政并肩走在青石闆路上,中間隔着一點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過分親近,又不顯疏遠。
剛走過一個賣手工糍粑的小攤,前方不遠處,酒店圈出的那片小花園裏,兩個毛茸茸、脖子修長的身影吸引了瑾瑜的注意。
是兩隻羊駝,一白一棕,正悠閑地踱着步,啃食着園丁精心修剪過的草皮。
“咦?酒店還養了這個?”瑾瑜有些新奇,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她身上那種經由靈泉滋養而散發出的、純淨而充滿生機的氣息,對于感知敏銳的動物而言,有着近乎本能的吸引力。
在山莊時,後山的鳥雀、甚至偶爾誤入的野兔,都愛往她身邊湊,隻是那六隻霸道的貓主子常年占據着“禦前侍衛”的位置,任何企圖靠近瑾瑜三尺之内的“外來物種”,都會遭到無聲的、充滿警告意味的貓貓拳和死亡凝視。
此刻,那兩隻原本優哉遊哉的羊駝,像是同時接收到了某種無比誘人的信号,猛地擡起頭,濕潤的大鼻子在空中使勁嗅了嗅,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鎖定了瑾瑜!
下一秒,在周政驚愕的目光中,那一白一棕兩隻羊駝竟放棄了鮮嫩的青草,邁着優雅又有點急切的步子,颠颠地小跑過來,目标明确地直奔瑾瑜!
它們完全無視了旁邊個子更高、存在感更強的周政,親昵地将毛茸茸的大腦袋往瑾瑜手邊、胳膊上蹭,喉嚨裏還發出輕微的、愉悅的“嗯嗯”聲,那長而卷的睫毛撲閃着,眼神溫順又帶着點渴望,仿佛在祈求撫摸。
瑾瑜被它們逗笑了,顯然對此情景習以爲常。
她伸出手,熟練地輕輕撓了撓白色羊駝的下巴,又摸了摸棕色羊駝的頭頂,動作輕柔。
兩隻羊駝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蹭得更歡了,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埋進她懷裏。
周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山莊裏的動物粘着瑾瑜,他雖覺得有趣,但也覺得理所應當,她是那裏的主人。
可這裏是桂林,是陽朔,是離家千裏的陌生酒店!
這兩隻第一次見面的羊駝,怎麽也會像被下了蠱一樣,對她表現出如此強烈的親近和依戀?
他看着瑾瑜微笑着撫摸羊駝,側臉在街燈下顯得格外溫柔,周身仿佛籠罩着一層看不見的、令人和動物都感到舒适安甯的氣場。
周政忍不住感歎出聲,語氣裏充滿了驚奇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瑾瑜,你這……也太厲害了吧?怎麽走到哪兒,小動物都跟你這麽親?在山莊是這樣,到了這兒還是這樣!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麽專門吸引貓貓狗狗……還有羊駝的秘密武器?”
他本來想開玩笑說“你是不是偷偷在身上撒了貓薄荷”,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輕佻,臨時改了口,但眼神裏的驚奇和笑意卻掩不住。
瑾瑜正被那隻白色的羊駝用腦袋拱着手心,聞言擡起頭,對上周政亮晶晶的、帶着探究和笑意的目光。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歪了歪頭,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
“可能……我天生就比較招這些毛茸茸喜歡?”她指尖輕輕點了點正蹭得歡的羊駝鼻子,笑道,“畢竟,誰能拒絕一個随身攜帶‘小魚幹’和‘薄荷糖’的移動補給站呢?”
周政被她那俏皮的樣子晃了一下神,隻覺得心頭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癢癢的。
他看着她與兩隻羊駝自然親昵的互動,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笑容和纖細的身影,周圍喧嚣的人聲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忽然覺得,瑾瑜身上那種奇特的、吸引萬物的魅力,或許不僅僅源于什麽“零食補給站”,而是她整個人由内而外散發出的那種沉靜、溫暖、包容又充滿生命力的氣息。
就像一座行走的、甯靜而富饒的山林,讓所有靠近的生靈都不自覺地想要栖息依偎。
“那看來,”周政笑着接話,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我得時刻準備好‘貢品’,才能在你身邊這群‘競争對手’裏殺出重圍了。”
瑾瑜輕笑出聲,拍了拍兩隻羊駝的腦袋,算是告别,示意它們回去。
兩隻羊駝似乎有些不舍,但還是聽話地一步三回頭地走回了草地。
“走吧,”瑾瑜轉身,繼續朝西街深處走去,聲音裏帶着未散的笑意,“‘移動補給站’要去補充能量了,看看陽朔的啤酒魚,能不能比得上我們山莊的山泉魚。”
周政立刻跟上,與她并肩而行。
而那兩隻回到草地的羊駝,依舊伸長脖子,依依不舍地望着瑾瑜離開的方向,烏溜溜的大眼睛裏寫滿了“求投喂”的渴望。
水邊的觀光竹筏晃晃悠悠,載着兩人在暮色中的漓江上漂了一段。
江水倒映着兩岸漸次亮起的燈火和朦胧的山影,晚風帶着水汽拂面,甯靜而惬意。
周政包下的竹筏不大,剛好容下他們二人,船工在船尾慢悠悠地撐着篙,留下一路細碎的水聲。
竹筏最終在對岸的一處小碼頭停穩,岸上燈火通明,一家挂着紅燈籠、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臨江魚館正飄出誘人的香味。
“就這家吧?”周政指了指那家魚館,征求瑾瑜的意見,“聽說他家做的漓江啤酒魚是招牌。”
“好。”瑾瑜點頭,她也被那香氣勾起了食欲。
兩人進了店,挑了個靠窗能看到江景的位置。
老闆娘是個熱情爽朗的大美人,拿着菜單過來,一口帶着濃重桂柳口音的普通話,極力推薦着今天的鮮魚。
最後他們點了一個酸辣鍋底的啤酒魚,又加了幾樣時令蔬菜和豆腐。
鍋底剛端上來,鮮紅的辣椒和酸爽的番茄在乳白色的魚湯裏翻滾,香氣撲鼻。
周政正拿起公筷,準備給瑾瑜撈第一塊最嫩的魚腹肉,店門簾子一掀,又走進來四個人。
“哎?周政?瑾瑜美人兒?你們也在這兒!”豆豆眼尖,第一個叫出聲。
瑾瑜和周政聞聲擡頭,也是又驚又喜。
來的正是莫青城、顧聲、豆豆和風雅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