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劇片放完,周政趁着片尾字幕響起,很自然地将那碟剝好的蝦肉遞到瑾瑜手邊:“嘗嘗,味道好像還不錯。”
瑾瑜有些驚訝,看着他被辣油染得微紅的手指和那滿滿一碟蝦肉,心裏暖暖的:“謝謝,剝了這麽多。”
“沒事,你喜歡吃就行。”周政憨憨地笑了笑,抽了張濕紙巾擦手。
他拿起遙控器,又在片單裏随意選了一部評分不錯的愛情電影。
包間裏的燈光自動調得更暗,隻剩下屏幕的光影明明滅滅,流淌在兩人身上。
舒緩的配樂和男女主角深情的對白萦繞在耳邊。
紅酒在醒酒器裏散發出醇厚的果香,兩人不知不覺都喝了好幾杯。
酒精帶來微醺的暖意,松弛了神經,也模糊了一些界限。
電影裏正放到男女主角曆經磨難後互訴衷腸的感人場景,氛圍渲染得恰到好處。
周政又剝好一隻蝦,很自然地側身,想喂給正專注看電影的瑾瑜。
瑾瑜下意識地轉頭,張嘴去接。
就在那一刻,屏幕的光恰好打在她微微仰起的臉上,眼眸裏映着流轉的光影,唇瓣因爲沾了點紅酒和辣油而顯得格外潤澤鮮亮。
周政的手指還捏着那隻蝦,停留在她唇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遇、膠着。
空氣仿佛凝固了。
電影裏的對白、音樂都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周政隻能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和血液在血管裏奔流的聲音。
瑾瑜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那裏面沒有防備,沒有閃躲,隻有一種全然的、溫柔的專注,仿佛無聲的邀請。
他被那眼神深深吸引,像被蠱惑般,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呼吸交錯,距離近得能數清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唇齒間紅酒的醇美,以及小龍蝦辛辣鮮香的氣息,混合成一種令人眩暈的、極具誘惑力的味道。
他的視線落在她微啓的、誘人的唇瓣上,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幾乎要克制不住地吻上去。
然而,在最後一刻,他猛地刹住了車。
他看到了瑾瑜眼底那一絲極細微的、或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怔忡和信任。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他幾乎失控的沖動。
不能這樣。
不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借着酒意和暧昧的氣氛,唐突了她。
周政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全身的自制力,硬生生将吻落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那是一個極其克制、無比珍惜的輕吻。
溫熱、幹燥的唇瓣一觸即分,帶着微微的顫抖,如同蝴蝶翅膀掠過花心。
瑾瑜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長睫低垂,沒有躲閃,臉頰卻飛速染上了一層绯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周政退開一點距離,心髒還在瘋狂跳動,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帶着無比的鄭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從短褲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小盒子。
“瑾瑜,”他的聲音因爲緊張而有些低啞,卻異常清晰,“這個……是我認識你之後,就去定制的。一直想找個合适的機會送給你。”
他打開盒子,黑色的絲絨襯布上,躺着一條極其精美的鑽石手鏈。
鏈身纖細,設計簡約卻别緻,中間幾顆主鑽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折射出璀璨純淨的光芒,如同墜入人間的星辰。
他擡起頭,目光灼灼地、一眨不眨地看着瑾瑜的眼睛,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認真:“我喜歡你,瑾瑜。非常非常喜歡。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電影還在播放,男女主角正在擁吻。
但包間裏所有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瑾瑜看着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看着他因爲緊張而抿緊的唇線,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熾熱愛意和小心翼翼的期待,看着他手裏那串如同他心意般璀璨奪目的鑽石手鏈。
她想起初見他時的那點傻氣,想起他一次次笨拙又真誠的靠近,想起杏林裏的酸和甜,想起傘下的心跳和慌亂,想起他喂到嘴邊的每一顆螺蛳、每一隻蝦,想起他輕柔吹幹頭發的手指……
心口像被溫泉包裹,柔軟得一塌糊塗。
她沒有說話,隻是彎起了眼睛,唇角揚起一個無比明媚動人的笑容,然後,朝着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政的眼睛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又無比小心地從盒子裏取出手鏈,指尖微顫地、珍而重之地扣在了瑾瑜纖細的手腕上。
冰涼的鑽石貼上溫熱的皮膚,尺寸完美契合。
他放下空盒子,起身,張開雙臂,用力卻又極其溫柔地将眼前這個終于屬于他的女孩,緊緊擁入懷中。
瑾瑜也伸出手,回抱住他結實的腰背,将發燙的臉頰埋在他帶着淡淡紅酒氣息和沐浴露清香的胸膛裏,聽着他胸腔裏那急促而有力、爲她狂跳的心音。
告白成功的狂喜如同最醇厚的酒,讓周政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腳下仿佛踩着雲端。
當他依依不舍地準備退回自己的躺椅時,衣袖卻被一隻微涼纖細的手輕輕拽住了。
周政低頭,對上瑾瑜還帶着點水汽的、含笑的眼眸。
她沒說話,隻是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這邊拉。
周政的心髒猛地一跳,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就順着那微小的力道,側身擠上了瑾瑜的那張躺椅。
躺椅寬度約有八十公分,對于瑾瑜嬌小纖細的身形來說綽綽有餘,但塞進周政這樣一個一米八幾的高大男人,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兩人幾乎是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側身相對,呼吸可聞。
周政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環住了瑾瑜的肩背,她的發頂剛好抵在他的下巴下方。
周政身體僵硬了一瞬,血液轟地一下全往頭頂湧,耳根燙得吓人。
但懷中人溫軟的身體和全然信賴的姿态,像是最好的安撫劑,讓他很快放松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瑾瑜枕着他的胳膊,躺得更舒服些。
不得不承認,這個位置……喂食确實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