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火車,一聲“春生”遠遠傳來。
肖春生擡頭望去,是提前接到電報的姐姐,正笑着揮手。
他叮囑瑾瑜幾句,便跟着姐姐往家去,四個多月沒見父親,他早已心急如焚。
瑾瑜背着行囊,獨自一人乘坐公交車,又走了一段熟悉又略顯陌生的胡同,終于站在了自家那扇略顯斑駁的木門前。
掏出鑰匙打開鎖,推開沉重大門時發出的“吱呀”聲,瞬間喚醒了深藏的記憶。
小院依舊是她離開時的模樣,隻是四個月無人居住,少了幾分煙火人氣,多了厚厚一層灰塵。
院角那棵老棗樹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寒風中輕輕搖曳,平添幾分蕭瑟。
關上大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瑾瑜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着塵土味的空氣,心裏卻是踏實的,終于回家了。
她實在受不了這滿屋滿院的灰塵,雖然幾張除塵符就能搞定,但心理上總覺得不徹底、不舒服。
心念一動,直接從空間裏召出一個負責雜務的傀儡人偶。
人偶沉默而高效地開始打水、擦拭、掃地,将積塵一點點清除。
瑾瑜自己也挽起袖子,整理着床鋪和随身物品。
就在房間大緻恢複整潔,瑾瑜正準備燒點熱水時,院門被輕輕敲響了。
“瑾瑜?是瑾瑜回來了嗎?”門外傳來一個熟悉而關切的聲音。
瑾瑜連忙跑去開門,隻見隔壁的李大娘端着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海碗站在門口,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哎喲!真是你這丫頭回來了!我剛在院裏聽見你這邊有動靜,就猜準是你!剛下火車肯定又累又餓吧?快,大娘給你下了碗雞蛋面,趕緊趁熱吃了!”
看着碗裏卧着金黃荷包蛋、飄着蔥花香油的熱湯面,瑾瑜的心瞬間被一股暖流包裹。
這位李大娘的兒子曾和原主父親是戰友,感情深厚,自從瑾瑜父母去世後,李大娘就把她當自家晚輩一樣照顧,時常送些吃的喝的,噓寒問暖。
“李大娘!快進來快進來!您怎麽還特意給我做面了,這太麻煩您了!”瑾瑜趕緊将大娘讓進屋裏,接過那碗沉甸甸、暖乎乎的面條,感激不已。
“麻煩啥!跟你大娘還客氣!”李大娘打量着雖然布滿灰塵但明顯正在被打掃的屋子,眼裏滿是心疼,“瞧瞧這屋子冷的,灰還這麽大,你一個人怎麽收拾得過來?晚上别開火了,大娘做好了飯給你送過來!”
“不用不用,大娘,我自己能行,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瑾瑜連忙擺手,心裏卻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準備的特産,趕緊放下碗,轉身從裏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份禮物,用草繩串好的好幾串各式各樣的幹菌菇,還有一條油光紅亮的臘肉。
“大娘,這是我從雲南帶回來的一點土貨,菌子都是當地産的,炖湯炒菜特别香,這臘肉您也嘗嘗鮮。不值什麽錢,就是我的一點心意,謝謝您一直這麽照顧我。”瑾瑜将東西塞進李大娘手裏。
李大娘一看這麽些好東西,連忙推辭:“哎喲!你這孩子!帶這麽多回來幹嘛!自己留着吃!你在外面才辛苦呢!”
“大娘您就拿着吧!我帶了好多呢!您要是不收,我可不好意思再吃您的面了!”瑾瑜堅持着,語氣帶着小輩的撒嬌。
李大娘推辭不過,隻好收下,嘴裏還不住地念叨:“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那行,東西大娘收了,但這晚飯你必須聽我的!好好歇着,晚上我給你送過來,不許自己忙活!”
瑾瑜知道這是老人的一片心意,再推辭反而不好,便笑着應承下來:“哎,好,那就謝謝大娘了!”
送走了千叮萬囑的李大娘,瑾瑜回到屋裏,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雞蛋面,心裏充滿了感動。
這淳樸的鄰裏情誼,是這個世界給予她的珍貴溫暖。
她坐下來,慢慢吃着這碗充滿關懷的面條,心裏盤算着:肖春生明天肯定會來找自己。趁今天下午還有時間,得把該走的人情都走了。
街道主任王阿姨、前院獨居的孫奶奶、父親以前的幾位老同事家裏……她都準備了相應的幹貨特産。
得趁着剛回來的熱乎勁兒,把這些心意送到,感謝他們過去的照拂,也爲以後自己獨自在京的生活維系好這份難得的情誼。
吃完面,身上也暖和了。
瑾瑜仔細鎖好門,提着幾個早就分裝好的小包裹,身影融入了北京冬日下午的胡同裏,開始了她歸家後的第一次人情走動。
瑾瑜果然受到各家熱情招待,隻是每處都沒多留。
回家便進了本源珠,舒舒服服泡過溫泉才出來,吃了李大娘送來的紅燒肉蓋澆飯,換了新被褥便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帶着點急切的敲門聲。
瑾瑜彎了彎嘴角,心道:果然來了。
她打開門,隻見肖春生穿着一身幹淨利落的藍色棉襖站在門口,手裏還提着個網兜,裏面是熱氣騰騰的豆漿和剛炸好的油條,呵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明顯。
“瑾瑜,起了嗎?我給你帶了早飯。”肖春生臉上帶着明朗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我姐說了,今天務必把你接家去吃飯!她一大早就去買菜了!”
瑾瑜笑着讓他進屋:“春生哥,你也太早了。我剛好洗漱完,快進來,外面冷。”
兩人就着熱豆漿吃了酥脆的油條。
吃完後,瑾瑜轉身從裏屋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幾個禮盒和布袋。
給肖豔秋準備的是一盒品相上乘的燕窩和一盒幹海參,給肖叔叔的則是兩罐煉乳和兩瓶水果罐頭,都是這個時候難得的營養品。
此外,她還特意帶上了一個小巧的針包,裏面是一套銀針,她之前簽到獲得的中醫技能,正好趁此機會爲肖叔叔仔細診斷一下,若是輕症,便以按摩手法輔助靈泉調理,若症狀較重,則需銀針疏通經絡,再配合藥浴慢慢溫養。
肖春生一看她拿出這麽多東西,愣了一下,剛想說“不用這麽客氣”,但想到瑾瑜的性子和她那深不可測的“家底”,又把話咽了回去,隻是憨憨一笑:“你看你,還帶這麽多東西。”
“第一次正式上門看望叔叔和姐姐,怎麽能空手呢。”瑾瑜笑道,語氣自然又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