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反正謝廣坤是挺樂意的,覺得香秀比小蒙姐強。”瑾瑜撇撇嘴,“還有更絕的呢,齊鎮長不光操心小的,還操心老的,還想給長貴叔和他家小姨子王雲做媒呢!”
“我的天……”劉英聽得嘴巴都合不攏了,感覺這信息量比她在外學習三個月接收到的還大,“這……這一下子要說成兩對媒?鎮長可真夠忙的!”
“可不是嘛,”瑾瑜也笑了,“村裏現在茶餘飯後都在聊這些事,比看電視劇還熱鬧。”
聊完了别人家的熱鬧,話題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回到了趙玉田身上。
劉英的表情稍微收斂了一些,帶着點複雜的好奇。
瑾瑜看出了姐姐的心思,語氣平淡地開口,像在說一個不相幹的人:“趙玉田的腿早就好利索了。他知道和王小蒙沒戲之後,消停了沒幾天,就又纏着大腳嬸給他張羅相親了。”
劉英默默聽着,手指無意識地揪着被角。
“這回沒有咱爸在中間……嗯,‘幫忙’,”瑾瑜斟酌了一下用詞,帶着點調侃,“謝大腳倒是真給他相中了一個。是鄰村的姑娘,家裏老幺,上頭有三個哥哥。”
“三個哥哥?”劉英擡起頭。
“嗯,”瑾瑜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姑娘我遠遠見過一次,長得挺清秀,話不多,看着性格挺樸實的。不過……”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她那三個哥哥,據說個個都不是善茬,在村裏是出了名的護妹子。這回,趙玉田要是還敢動什麽歪心思,或者欺負人家姑娘,我看他那條好不容易才養好的腿,怕是要被他那三個大舅哥一人一拳,直接給打折喽!”
這話帶着明顯的戲谑和一點解氣的意味。
劉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頭那最後一點點因爲過往而殘留的滞澀,仿佛也随着這笑聲煙消雲散了。
她笑着搖頭,語氣輕松:“那也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姐妹倆相視一笑,過往的陰霾在彼此的陪伴和調侃中徹底散去。
瑾瑜在貴州的停留比較短暫。
除了抽出一天時間專門和姐姐逛街,采購了不少當地的特色山貨、蠟染布藝等特産打包寄回象牙山,讓父母也嘗嘗鮮、見見世面,剩下的兩天,她們身邊都多了一個殷勤又體貼的“拎包小弟”江川。
江川陪着姐妹倆仔細參觀了劉英學習的培訓基地,在實驗田裏,劉英如數家珍地給瑾瑜介紹各種花卉的習性和栽培要點,眼神裏充滿了熱愛和自信。
江川則在一旁适時補充一些專業背景知識,言語間流露出對劉英的欣賞。
他們還抽空去市裏的公園走了走,在湖光山色間放松閑聊,瑾瑜能明顯感覺到江川對姐姐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及兩人之間那種自然流露的親密與默契。
瑾瑜給劉英看了家裏新建成的二層小樓照片,外觀氣派,窗明幾淨,還有那片已經圈起來、初步平整好的花圃土地。
看着照片裏熟悉又嶄新的家園,劉英的眼圈微微泛紅。
“姐,你看,家都給你準備好了,就等你學成歸來了!”瑾瑜指着照片,笑着說道。
劉英用力點頭:“嗯!我一定好好學!”
送走妹妹後,劉英的學習勁頭反而比以前更足了。
而正式與劉英确立戀愛關系的江川,絲毫沒有因爲女友投入學習而感到被冷落。
他充分理解并支持劉英的追求,反而把她的生活照顧得更加周到。
他會提前幫她占好自習室的位置,會在她實驗晚歸時準時等在門口,會記得她随口提過想吃的點心……他的體貼融入了日常的點點滴滴。
随着兩人關系的穩定,江川的舅舅、也就是培訓學校的校長,也正式邀請劉英到家裏吃了幾次飯。
舅舅态度溫和,問了些家常和學習情況,言語間透着長輩的關懷。
舅媽更是熱情,拉着劉英的手聊個不停,從貴州的風俗聊到東北的趣事。
隻是劉英天性中對老師、校長這類身份有着天然的敬畏,每次去校長家吃飯,總還是難免有些拘謹和緊張,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回答問題時也格外小心翼翼,讓江川看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不過,這種被長輩認可和接納的感覺,讓劉英心裏暖暖的,也讓她對這段感情更多了一份信心和歸屬感。
時光荏苒,在劉英爲期一年的培訓即将接近尾聲時,瑾瑜傾注心血的“象牙山溫泉民宿”也差不多建成了。
這半年多,象牙山村着實發生了不少變化。
香秀和李大國這對歡喜冤家,在李大國的死纏爛打和香秀的半推半就下,總算确定了關系。
不過香秀放了話:必須在城裏買了樓房才結婚。
謝永強那邊更是雞飛狗跳。
他經過父親謝廣坤幾次三番的折騰,對按部就班的生活感到無比心累,竟然毅然從村小學辭了職,鐵了心要承包村後的那片荒山搞果園。
謝廣坤得知後,故技重施,直接躺在兒子要去簽合同的路上,哭天搶地,大罵兒子不孝。
可這回謝永強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愣是繞過他爹,把合同給簽了。
把謝廣坤氣得在家躺了三天,嘴裏不停地念叨“完了,全完了”。
王小蒙的豆腐坊則在那個叫王兵的商人幫助下,引進了一條新的生産線,規模擴大了不少,生意越發紅火。
她心裏始終放不下謝永強,得知他承包荒山後,雖然嘴上沒說什麽,卻默默地在資金和技術上給予了支持。
然而,謝永強爲了科學種果園,聘請了一個農學院畢業的大學生陳豔楠來做技術指導。
這個年輕、漂亮、有文化的外來姑娘一出現在象牙山,立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不僅讓謝廣坤看到了“更好”的兒媳人選,開始作天作地,也讓王小蒙心裏泛起了酸楚和不安,更讓村裏一衆年輕小夥看得眼睛發直。
謝永強承包下荒山後,啓動資金捉襟見肘,确是硬着頭皮來找過瑾瑜。
瑾瑜沒有因爲他家之前的種種而拒絕,但也沒有白給,很正式地借給了他五萬塊錢,約定了兩年還清,并按銀行利率算了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