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這個小姨也毫不含糊,直接送上了一套分量十足、做工精緻的純金首飾,長命鎖、小手镯、小腳镯一應俱全。
有一次,劉能抱着打扮得白白胖胖的江疏在村裏遛彎,鄉親們圍過來看,一眼就瞧見了孩子身上明晃晃的金飾,都笑着打趣:“哎呦,劉能,你家這可是個‘金娃娃’啊!真舍得!”
劉能當時還美滋滋的,覺得臉上特有光。
可沒想到,回家就被李秀蓮結結實實教訓了一頓。
“你這個老糊塗!”李秀蓮又急又氣,“把孩子打扮得這麽紮眼,你是怕人販子盯不上咱家孩子是不是?那心腸壞的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在村裏,萬一有個閃失,你後悔都來不及!”
劉能一聽,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一陣後怕湧上心頭。
他光顧着顯擺和疼愛,完全沒想到這一層。
“對對對,老伴兒你說得對!是我糊塗了!”從那以後,他再帶江疏出門,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把所有金首飾都取下來收好,等孩子大了戴不了了,也就都妥善珍藏起來,留作紀念。
轉眼就到了江疏辦滿月宴的日子。
劉家大院再次熱鬧起來,鄉裏鄉親們紛紛前來道賀。
也正是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裏,瑾瑜和林叙的新房終于徹底完工,可以正式入住了。
去年劉一水送的那台大液晶電視,被妥帖地安置在了一樓寬敞的客廳裏,爲新房增添了滿滿的現代氣息。
林叙看着瑾瑜抱着小江疏時,那自然流露出的溫柔與喜愛,眼神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深情。
再看看劉能抱着外孫女那合不攏嘴的幸福模樣,一種對“家”的完整渴望,在他心中迅速生根發芽。
一個強烈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他想和瑾瑜組成一個屬于自己的家庭,他想每天都看到她這樣的笑容,将來或許也能擁有一個像江疏這樣可愛的孩子。
滿月宴結束後,随着新房入住,林叙開始暗中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他并沒有選擇多麽盛大張揚的儀式,而是更注重獨屬于他們兩人的回憶和心意。
他翻出了相機裏記錄下的點點滴滴,從初次在民宿相遇時她禮貌的微笑,到集體婚禮上她開懷大笑的模樣,再到她專注研究菜譜時的側影,以及冬日裏相互依偎的溫暖……
他将這些照片精心挑選出來,悄悄制作成了一本充滿故事感的影集。
他知道瑾瑜不喜歡浮誇,更喜歡實在和用心。
所以,他訂了一枚設計簡約但品質上乘的鑽戒,心裏反複演練着求婚時要說的話。
他甚至偷偷征詢了劉能和劉英的意見,雖然劉能激動得差點說漏嘴,但最終還是成功守住了這個甜蜜的秘密。
暮色四合,新房裏飄散着糖醋排骨的香氣。
林叙系着圍裙,将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暖黃的燈光将餐廳烘托得格外溫馨。
瑾瑜笑着幫他解下圍裙:“今天怎麽這麽隆重?”
林叙笑了笑沒回答,飯後,他不動聲色地取出精心制作的影集。
瑾瑜翻開第一頁就愣住了,那是她站在民宿前台低頭算賬時,他偷偷抓拍的側影。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林叙聲音溫柔,“你擡頭對我笑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逃不掉了。”
一頁頁翻過,集體婚禮上她笑彎的眼角,冬跑時她遞來姜糖水的關切,研究新菜譜時微蹙的眉頭……每個瞬間都被他細心收藏。
瑾瑜指尖輕顫,眼眶微微發熱。
當翻到空白頁時,林叙突然單膝跪地,從口袋裏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戒指。
鑽石在燈光下流轉着溫潤的光澤。
“瑾瑜,”他仰頭看她,聲音因緊張而微啞,“這些照片記錄了我們相愛的每一步。後面的空白頁,你願意和我一起用餘生填滿嗎?嫁給我。”
瑾瑜的淚水終于落下,卻帶着最燦爛的笑容。
她用力點頭,伸手将他拉起來撲進他懷裏:
“我願意。”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劉家四人已經坐在餐桌前,眼神不時往門口瞟。
當瑾瑜和林叙牽着手走進來,陽光恰好照在瑾瑜無名指的鑽戒上,李秀蓮手裏的勺子“哐當”掉進碗裏。
“哎呦!”劉能猛地站起來,又強裝鎮定地坐下,嘴角卻快咧到耳根,“那什麽...今早的粥熬得不錯。”
江川憋着笑給劉英剝雞蛋,小夫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整個早飯時間,沒人提戒指,但劉能三次把鹹菜夾進粥碗又撈出來。
“這下好了!”劉能終于憋不住,紅着眼圈一拍大腿,“咱家小魚也有人疼了!”
畢竟在劉能的想法裏,村裏附近的年輕人裏,隻有他家瑾瑜還沒結婚了。
此時的老謝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謝廣坤蹲在院門口,升起的太陽,心裏卻像壓着塊石頭。
大閨女謝蘭剛查出身孕,他高興了沒兩天,就開始盯着王小蒙的肚子發愁。
“永強啊,”他拽住要出門的兒子,“小蒙這天天往豆腐坊跑,那工作精力多大?你看人家劉英,結婚沒多久就懷上了...”
王小蒙在屋裏聽得真切,系圍裙的手頓了頓。
謝永強皺眉:“爹,小蒙的事業剛有起色...”
“事業重要還是老謝家香火重要?”謝廣坤急得直拍大腿,“謝蘭懷的那是外孫!能一樣嗎?你瞅劉能抱着外孫女那嘚瑟樣,我要是抱上孫子...”他忽然壓低聲音,“我聽說城裏有家老中醫,專治這個...”
永強娘從廚房探出頭:“你又瞎折騰啥?小蒙才結婚多久?”
“未雨綢缪懂不懂?”謝廣坤掏出手機翻通訊錄,“現在不去看,等像謝蘭那樣拖好幾年?我這就聯系車!”
王小蒙系好圍裙走出來,平靜地看着公公:“爹,今天楊總要來考察新生産線。”
謝廣坤舉着手機僵在原地,眼看着兒媳婦從容地走出大門,憋得滿臉通紅。
他轉頭瞪向謝永強,卻見兒子也快步跟了出去,隻剩他一個人對着空蕩的院子跺腳。
春風拂過兩家院落,劉能正樂呵呵地給外孫女挑新衣裳,而謝廣坤對着手機裏的老中醫号碼長籲短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