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筆記(1)


這一次,瑾瑜沒有再像以往那樣以普通人的身份進入小世界。

隻因這一回的主角團格外特殊,想要真正融入他們,就不得不動用一些非常手段。

她借本源珠之力,以從前在《雲之羽》小世界中采集到的出雲重蓮爲本體,爲自己塑造了一個精靈化身。

降臨此界後,瑾瑜的本體一直沉睡于長白山深處,靜待化形之機。

曆經十年苦修,她終于迎來了三道化形雷劫。

雷聲轟鳴過後,天地降下的靈氣滋養着她的根本,她也随之陷入深度沉睡,全心吸收這份天道饋贈。

正因沉眠太深,她絲毫不知,就在雷劫結束不久,一隊登山人發現了她的本體。

實在是化形之後,她靈光外溢,通體生輝。

那幾人又是在深夜撞見這株白蓮,漆黑山影中靜靜綻放的瑩白,聖潔得不似凡間之物。

于是他們小心翼翼地将她連同根下土壤一并掘出。

幾經輾轉,瑾瑜最終被送進了新月飯店。

經鑒定,凡人自是看不破她的真身。

但有人察覺,隻要靠近這朵蓮花,便會神清氣爽、靈台清明。

因此,她被當作一株能醒神益思的靈植,登上了新月飯店的拍賣台,最終由解雨臣拍得。

這株蓮花被送至解宅後,便一直置于解雨臣的書房中。

他發覺在她身邊處理事務,思路格外清晰、效率倍增。

從長白山到謝家書房,前後不過半月,然而瑾瑜若要徹底吸收完天地精華,至少還需兩個月時間。

安穩的日子靜靜流淌了兩個月。

就在瑾瑜即将蘇醒的前夜,解家書房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一身黑衣,身形高大,至少一米九的個頭。

在這本就昏暗的室内,他竟還戴着一副墨鏡,正是黑瞎子。

他本是來找解雨臣的,可一進書房,目光立刻被那朵蓮花攫住。

漆黑之中,瑾瑜周身流轉的瑩白光華實在過于醒目。

他眼中掠過一絲興味,緩緩靠近這株神奇的植物。

然而随着腳步接近,他臉上的玩味漸漸轉爲凝重,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背後的‘東西’,越是靠近這朵蓮花,就越是虛弱。

直到伸手觸碰到那柔軟花瓣的刹那,他徹底确定。

因爲就在接觸的一瞬,他清晰地感知到,背後的存在,在害怕!

黑瞎子環顧四周,判斷解雨臣短時間内應該不會回來。

他毫不猶豫地端起花盆,用手機快速發了條訊息,随即攜着瑾瑜翻窗而出,身影迅速沒入夜色之中。

黑瞎子帶着那株蓮花回到了租住的小院 ,當然,這院子的房東不是别人,正是解雨臣。

一進屋,他就将蓮花擺在床頭,對着那瑩瑩發光的花瓣琢磨了半宿,仍參不透其中玄機。

但身體卻騙不了人,靠近它時,那股久違的松快感實在太過真切。

最終,他索性将它安置在枕邊,伴着那若有若無的清芬沉沉睡去。

就在黑瞎子陷入深眠之後,枕邊的蓮花悄然發生了變化。

一道溫潤的靈光流轉,床上那高大的身影懷中,竟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具嬌小身軀。

少女約莫一米六的身量,周身不着一物,曲線玲珑有緻。

如瀑的長發半掩着身子,反而讓偶爾露出的肌膚更顯瑩潤,一那是真正的白玉無瑕,一張小臉靈氣逼人,長睫如蝶翼般靜垂。

許是因側臉緊貼着他堅硬的胸膛,柔軟的唇瓣被擠得微微嘟起,透出幾分不自知的嬌憨。

黑瞎子自打背上沾了那東西,從未睡過一個安穩覺。

懷中異動本已觸及他警覺的邊緣,可鼻息間萦繞的清甜蓮香,卻如一隻溫柔的手,将他再度撫入更深沉的夢境。

他無意識地收攏手臂,将那抹溫香軟玉更緊地擁入懷中。

指尖傳來的極緻觸感細膩得不可思議,引得他指節下意識地輕輕摩挲了幾下,仿佛在确認這并非幻覺。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棂,照亮了這間略顯簡陋的小院。

黑瞎子在一片暖意中緩緩睜開眼。

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鑄就的本能,讓他幾乎在恢複意識的瞬間,就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垂眸看去,隻一眼,視線便定住了,一個極其精緻的女孩正睡在他身側。

她是怎麽進來的?自己竟毫無所覺?

一股熟悉的清冽氣息萦繞在鼻尖,是昨天從解雨臣書房順回來的那株蓮花!

他猛地轉頭看向床頭櫃,那花盆果然已經空了。

爲了弄清原委,他必須叫醒這個不速之客。

原本想直接推醒她,可手伸到半空,看着女孩安靜美好的睡顔,又改變了主意。

他隻是用圈着她的那條手臂輕輕晃了晃,聲音帶着剛醒時的沙啞,語調卻依舊是他慣有的玩世不恭:

“小孩,醒醒。說說吧,怎麽跑到瞎子我的床上來了?”

瑾瑜被聲音擾動,羽睫微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她睜眼的刹那,黑瞎子清晰地看到她清澈的瞳孔中有一抹靈光倏忽閃過,随即在她眨了兩下眼睛後,隐沒不見,恢複了常态。

爲了不露破綻,瑾瑜在塑造這個化身時,特意将神識壓制在初化形的階段。

這意味着她此刻真心認爲自己就是一朵剛剛化形的蓮花,心思純淨,不谙世事,以此避免主角團的猜忌。

因此,剛醒來的瑾瑜并未感到任何羞澀或驚慌,她隻是雙手撐着身體坐起來,好奇地打量着身旁這個高大的男人。

心裏滿是疑惑,我明明應該在長白山的雪山上,怎麽到了這裏?

這是什麽地方?這個渾身漆黑的人是誰?

這樣想着,她下意識地微微歪了歪頭,秀氣的眉宇間染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困惑。

黑瞎子看着她這一連串反應,沒有絲毫遮掩,全然将最原始的情緒暴露在自己眼前,而且那神态,似乎完全不通人情世故,更别提什麽男女之防了。

一個荒誕卻又合理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難道這姑娘,真是那蓮花化的精怪?

兩人就這般無聲地對峙了約莫十分鍾。

最終,還是黑瞎子先敗下陣來。

他扯過被子,将瑾瑜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隻露出一張精緻的小臉,随後手臂一用力,将她整個抱起來往床内側挪了挪,自己則利落地翻身下床,徑直走向洗漱間。

待他洗漱完畢,帶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來時,看到那女孩依舊披着厚重的被子,正伸出纖白的手指,輕輕撫摸着那個已然空空如也的花盆,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思索着什麽。

黑瞎子随手拎過一張木凳,哐當一聲放在床邊,長腿一跨,對着坐下,雙臂交疊搭在椅背上,與床上的瑾瑜形成了面對面的談判架勢。

“小孩,”他開口,語氣帶着一種引導式的緩和,“說說吧。”

瑾瑜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人并無惡意。

她擡起眼,對上他那藏在墨鏡後的目光,聲音因長久未曾使用而帶着些許生澀,一字一句緩緩道:“我……叫瑾瑜。是……出雲重蓮。”

語句雖不流暢,意思卻表達得清清楚楚。

猜想得到了證實,黑瞎子心底仍覺得有幾分超現實的荒唐。

他忽地雙手撐在床沿,整個上半身猛地向前傾,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張帶着痞笑的臉幾乎要湊到瑾瑜眼前。

“呦,”他語調上揚,帶着幾分戲谑和不易察覺的試探,“合着瞎子我這是拐回來個小妖精啊?小蓮花,能變回去給瞎子開開眼界嗎?這輩子頭一回見着活的妖精呢。”

瑾瑜并未聽出他話語深處那絲謹慎的探究,隻覺他這個要求簡單得很,不算什麽大事。

于是,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就在黑瞎子灼灼的注視下,周身泛起一層柔和朦胧的靈光,光影迅速收縮、凝聚,下一秒,床上披着被子的女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在空花盆中靜靜綻放的、流轉着瑩瑩光華的出雲重蓮。

眼前這超乎常理的一幕,讓黑瞎子不得不接受了現實。

計劃正進行到關鍵處,身邊突然出現這樣一個變數,福禍難料。

不過他倒不認爲瑾瑜是“它”那邊的人,畢竟若“它”有這等神通手段,九門怕是早就不得安甯了。

心思電轉間,他又想起瑾瑜對那玩意兒天然的壓制力,心頭那點疑慮便也釋然了。

無論如何,這小妖精既然撞到他手裏,是決計不能放跑了。

思緒一定,他伸出指尖,輕輕撫過那瑩白的花瓣。

感受到花瓣在他觸碰下微微一顫,腦海裏卻不合時宜地閃過醒來時,指尖觸及她肌膚的溫潤觸感。

他無意識地撚了撚指腹,喉結輕輕滾動。

随即,他身體向後一靠,重新懶洋洋地陷進椅背裏,語氣恢複了往常的調子,帶着點漫不經心的催促:

“行了,瞎子開夠眼界了。小祖宗,變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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