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療養院被一道鏽迹斑斑的鐵藝圍欄圈住,那欄杆在風中顯得弱不禁風,仿佛随時都會散架。
張起靈和黑瞎子此行的任務,便是進入這棟廢棄建築尋找線索。
張起靈率先下車,身影很快融入前方的陰影之中。
黑瞎子轉身,習慣性地揉了揉瑾瑜的頭發,叮囑道:“乖乖在車裏等我們回來。”
然而,就在他準備抽身離開的瞬間,一隻微涼柔軟的小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也想去。”瑾瑜仰着頭,眼神裏帶着一絲懇求,語氣卻很認真,“我會一些身法,不會拖後腿的。”
看着她可憐巴巴揪着自己衣角的樣子,黑瞎子心頭一軟。
他下意識想着,裏面不管有什麽魑魅魍魉,憑自己和啞巴張的身手,總歸能護她周全。
此刻的他,完全忘記了瑾瑜本身并非尋常柔弱女子,而是擁有神秘力量的精怪,保護她仿佛成了一種本能。
“跟緊我,一步都不許離開。”他最終還是松了口。
瑾瑜立刻眉眼彎彎,用力點了點頭。
一旁的阿甯見狀,并未多言。
兩人下車時,張起靈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黑瞎子牽着瑾瑜走到圍欄大門前,那老舊的鐵門被一把生鏽的大鎖鏈纏住。
他觀察了一下,随即利落地借助欄杆中間的水泥柱,一個翻身便輕盈地落在了院内。
他正轉身準備接應瑾瑜,卻見那小姑娘伸出白皙纖軟的手掌,對着那看似牢固的鐵鎖鏈輕輕一推......
“吱嘎——哐當!”
伴随着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鎖鏈竟應聲斷裂,沉重的大門被她随手推開了一道足以通人的縫隙。
瑾瑜站在門外,透過門縫望進來,眼神純淨,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小事。
黑瞎子:“……”
他尴尬地輕咳一聲,迅速調整好表情,語氣帶着毫不吝啬的贊賞:“咳……還是我家小祖宗聰明!”說罷,他立刻伸手将瑾瑜拉進院内,幾乎是帶着點無奈地加快了腳步,仿佛想趕緊逃離這個顯得自己很傻的現場,朝着療養院那黑洞洞的主樓入口走去。
根據地上細微的痕迹,黑瞎子判斷張起靈應該往樓上去了。
于是他帶着瑾瑜轉向地下探索。
幽深的走廊裏,瑾瑜隻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對周遭陰森的環境并未表現出過分的好奇。
在黑瞎子找到一個頗有年頭的紅木盒子後,兩人打算上去與張起靈會合。
然而,還沒等他們找到人,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卻從外面走廊由遠及近。
黑瞎子立刻對瑾瑜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房間中央那口陳舊厚重的棺材上。
他當機立斷,輕巧地掀開棺蓋,對瑾瑜招了招手,自己率先躺了進去,然後示意瑾瑜趴伏在他身上。
待兩人以極其親密的姿勢在棺内躺好,他再小心翼翼地将棺蓋一點點挪回原位,隻留下一道細微的縫隙用于通風。
棺材内部空間逼仄,瑾瑜整個人幾乎都嵌在黑瞎子懷裏,緊密的貼合讓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下胸膛的起伏和透過衣料傳來的體溫。
黑瞎子正凝神屏息,專注地聽着外面的動靜,卻感覺自己的手被瑾瑜輕輕拿起,放在她微涼柔軟的掌心間好奇地把玩。
他微微一愣,終究還是縱容了這小動作,沒有将手抽回。
瑾瑜正低頭專心研究着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棺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緊接着是一個男人帶着哭腔、絮絮叨叨的祭拜聲,語氣慫得讓人忍俊不禁。
“噗……”瑾瑜趕緊用雙手捂住嘴,卻抑制不住肩膀細微的顫動,無聲地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身體不可避免地在黑瞎子身上輕輕磨蹭。
溫香軟玉在懷,又是如此緊密的接觸,黑瞎子瞬間感到一陣心猿意馬,難以集中精神。
更糟糕的是,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起了某種不受控制的、要命的變化……
瑾瑜正偷笑着,忽然感覺身下的‘墊子’溫度驟然升高,肌肉也似乎繃緊了些。
她停下笑意,疑惑地擡起頭,想看看黑瞎子怎麽了。
映入她眼簾的,是黑瞎子正定定凝視着她的臉。
即使隔着那副從不離身的墨鏡,瑾瑜也能感受到那目光如有實質,灼熱得仿佛能燙傷皮膚。
他緊抿着唇,下颌線繃得極緊,周身散發着一種瑾瑜從未感受過的、極具壓迫性的氣息。
瑾瑜像是被這種陌生的氣息蠱惑了,鬼使神差地緩緩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輕輕撫上他棱角分明的臉頰。
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觸感,如同最後一道催命的符咒。
黑瞎子腦中名爲理智的弦徹底繃斷。
“艹……”
他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咒罵,摟在瑾瑜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将她往上一帶,另一隻手已穩穩扣住她的後腦,不由分說地低頭狠狠攫取了她微張的唇瓣。
這個吻帶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瞬間侵占了瑾瑜所有的感官。
陌生的、純粹的男性氣息将她牢牢包裹,唇齒間熾熱的糾纏讓她頭暈目眩,身體不由自主地發軟,最終化作一池春水,徹底融化在他強勢的懷抱裏。
棺内旖旎的氛圍被外面驟然響起的打鬥聲與悶響硬生生打斷。
黑瞎子猛地從那個意亂情迷的吻中抽離,氣息粗重。
他低頭看着懷裏的瑾瑜,女孩眼神迷蒙,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泛着一層動人的水光,微腫的唇瓣在黑暗中更顯嬌豔,無聲地訴說着方才的激烈。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一股更深的躁動在體内叫嚣。
然而,眼下危機四伏,實在不是沉溺于溫存的時候。
他強壓下翻騰的欲望,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抹去她唇上的水漬,随即心念一動,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一個幹淨的黑色口罩,動作細緻地爲她戴上,遮住了那張足以引人犯罪的臉。
“乖,先戴着。”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安撫性地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滾燙的輕吻,随即眼神一凜。
“砰——!”
他一腳踹開沉重的棺蓋,抱着渾身發軟的瑾瑜利落地躍出棺材。
瑾瑜也确實沒有逞強,乖乖地環住他的脖頸,将發燙的臉頰埋在他肩頭。
那個霸道至極的吻幾乎抽走了她所有力氣,此刻心髒仍在狂跳。
現場一片狼藉。
隻見張起靈正和一個男人對面而立,想來這應該就是無邪了。
黑瞎子抱着瑾瑜,朝張起靈揚了揚下巴,語氣恢複了慣有的調侃:“我找到一個盒子,”他目光掃過那人,“你找到一個人。打平了。”
就在這時,衆人身後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循聲望去,隻見那詭異的禁婆正用頭瘋狂撞擊着鐵門,試圖闖入,長發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毒蛇般在門縫間蠕動。
張起靈立刻看向吳邪,眼神銳利如刀。
吳邪被看得頭皮發麻,支支吾吾地坦白:“地……地攤貨……”
張起靈與黑瞎子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多年并肩的默契無需多言。
“跑!”
黑瞎子低喝一聲,抱着瑾瑜率先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即便懷中多了一個人,他的速度也絲毫沒有減緩。
張起靈緊随其後。
被落在最後的吳邪,隻來得及看到三個人絕塵而去的背影,絕望的哀嚎在空曠的療養院内回蕩:
“你們等等我啊!太不夠意思了!”